前一刻还在拼死厮杀的两支5级文明舰队，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方才的那段通告，即便话音落下，余音却仍旧萦绕在每一名在场生物的精神深处。
这不是普通的传讯，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中的警告。
冷锋号上，卢修斯扶着指挥台，额头冷汗直冒。
哪怕他经历过无数场战斗，见过无数种敌人，也从未有过现在这种感觉。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攥着他的心脏，轻轻一捏便能结束他峥嵘的一生。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一旁的参谋长喃喃自语地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一头太初利维坦，所有类型文明之中，最古老的存在之一。”卢修斯深吸口气，给出了这个刻在所有智慧生物基因中的恐怖答案。
瑞亚文明的指挥舰上，长老鳍的反应更为不堪。
作为精神力天生敏感的种族，它比卢修斯更能感受到那个存在的恐怖。
那股从遗迹方向弥漫而来的精神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它几乎喘不过气。
身周的海水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那是它身体本能反应的体现。
“长老！”一条参谋鳍惊恐地喊道，“我们该怎么办？”
长老鳍没有回答，因为它也不知道。
竟然是一头太初……但这里怎么会有一头太初？！
别说是母文明，就算强如歼敌者，都需要表达出足够的敬畏。
在这种存在面前，所谓的“5级文明正规军”，不过是蝼蚁。
这还真没有夸大其词。
对于一头曾经驰骋星海的强大异兽个体，就算这头太初利维坦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没能突破到6级，导致自身的发展停滞不前甚至是出现了大幅衰退，但其威严依旧不是几百艘5级文明造物能够挑战的。
不符合常理的是，这种在所有文明中都算得上老资格的存在，一般只喜欢偏安一隅。
而眼前这头利维坦，居然会躲在裂隙星河的核心处。
祂到底想在这干嘛，难不成是看上了哪座遗迹……
几乎是同时意识到这点，卢修斯与长老鳍的脑海中，浮现出同一个答案——
“难不成是……觉醒？”/“坏了，这多半是头觉醒的太初！”
“立即解除火力锁定，不要做出任何攻击行为，更不要逃跑！”/“重新接通外部通讯链路，命令所有战舰解除武装，不要让对方发生误判！”
于是乎，颇为诡异的一幕上演。
所有战舰的引擎光芒黯淡下来，炮口垂落，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双方的指挥官之所以会如此默契，甚至就连近在咫尺的敌人都能视而不见，原因既简单又现实。
一个想要突破现实宇宙限制失败、却没死的文明，虽然发展潜力枯竭，但仍保留着足以轻易毁灭其他文明的实力。
在现实中能发展到5级的文明，其自身的历史，都是一部漫长的宇宙观测史，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
无论是歼敌者文明还是瑞亚文明，都见识过不少胆敢挑衅太初的愚蠢文明。
在各自文明中地位都不算低的卢修斯与长老鳍，自然了解许多秘闻。
因此他们知道，别看这些躲在某个角落里舔舐伤口的宇宙老逼登，已经衰落到无法理解自己曾经拥有过的技术。
但那些被他们当成“圣遗物”的传承之物，消灭一支满编的普通5级文明舰队，结局只会是“衣角微脏”。
哪怕是靠着那颗中子战星满银河系横着走的歼敌者文明，遇到太初都会尽可能选择绕着走。
不是打不过，而是没必要。
本来一头太初就已经够恐怖了，可这世上本就没什么“最”，只有“更”。
与一个安静等死的太初相比，“觉醒”了发展野心的太初更加恐怖，因为野心是发展的源动力。
这要只是头因有人闯入自己领地而发怒的太初利维坦，那也就罢了，大不了一走了之。
可这家伙明显是对遗迹产生了兴趣，这才会把老巢安置在环境如此恶劣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是头觉醒了野心，想要重新发展并突破现实宇宙的太初？”
身在监狱基地，注意力进入精神世界的邱睿，如是问道。
404点点头，“是的主人，而且根据我的分析，可能性高达91%。”
话音未落，机械头又切换成了一副女声，赫然是小萌的声音。
“那剩下的9%呢？”
“是预留给不可预测的冗余，比如，它睡懵逼了。”
虽然知道有个远程参与的粉毛，但看着404自问自答式的场面，邱睿的精神体抽了抽嘴角，再次感慨原汁原味的机械文明存在没有精神力这个短板。
“别说那些没用的，我现在就想知道，突然多了这头乱入的太初利维坦，对咱们的原定计划会造成多大影响？”
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是小萌，“主人，我认为问题不大，对方若是不识相，咱们大不了跃迁到它体内，即便它的本体再强，只要本质上仍是一头异兽，内部的防御力一定不会很高。”
“大姐头，这话我不赞同。”404立即摇了摇头，“太初级别的个体文明，肉身的强大不仅体现在外部防御，内部同样坚不可摧。而且不要说变异后的太初利维坦，每头成年期的利维坦，都会在体表下层形成半四维空间，以用作钻虫洞时对自身重要脏器的保护，元初之心的投影恐怕也无法渗透。”
面对复杂的现状，邱睿懒得再对眼前的“精分”场景吐槽，眉头紧锁。
“照你的分析，咱们岂不是没什么得手的可能，总不能就此撤退吧？”
404想了想，委婉地表达了认可，“主人，好在我们现在还没真正下场，就此退走也不算输……”
只是话音未落，它就把自己给否了。
“404，你给我闭嘴！别忘了那头太初利维坦多半是旧日教团的教宗，既然它已经知道了主人是开启遗迹的钥匙，又明显对遗迹志在必得，你觉得它后续会放弃对付我们吗？”
骂完了“自己”，携带小萌声音的波动继续说道：“主人，咱们必须趁着这次的乱局，把那头怪物收拾掉，否则不止是您的帝国，您今后的安全都将受到对方的威胁。”
这话说到了邱睿心坎上。
打重生发展至今，他虽然已经摆脱了单纯的“贪生”欲望，却仍旧比较“怕死”。
不过他怕的不是个体的消亡，而是万一死后自己还挂念的人或事没有好下场。
既然这片星空给所有生活在里面的生物制定的游戏规则就是养蛊，那老子也就不装了。
为了能笑到最后，那头丑不啦叽的利维坦，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