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引秀听到这话, 只觉得刺耳难耐,她瞟眼看向萧苍,“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谁是你的亲姐姐,你是半分不知,她如今都到那地方了,圣旨上白纸黑字,你是打算抗旨不尊?”
“长姐说笑也得分个场合。”
萧引秀闻言,冷笑不已,“说笑?到这种时候,我还有心思与你说笑,这宋氏关押在京兆府的牢里,我与大嫂是女眷,去探望的话,合规合理,你算哪门子的亲戚?”
“我是宋观舟的挚友。”
“你——”
“大表嫂宅心仁厚,她去探望,四表哥与我一百个放心,至于你,我的长姐,你如今还能坐在这公府里同我说话,也是姑父和二表哥看在两个哥儿的份上,不然……,否则,你这种吃里扒外,背后捅刀子的小人行径,谁愿意与你为伍?”
萧引秀简直难以相信,她最疼爱的幼弟,这么开口说话。
“你——,你……”
她双目噙满泪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盈盈欲泣的看着萧苍,“萧苍,你这般说我,未免太过分了。”
萧苍不以为然,“长姐怎可能会觉得过分呢?您现在还是完好无缺的世子夫人,知足吧!”
“萧苍,你为了外人,这么欺负自己的亲姐姐?”
“别!”
萧苍马上抬手,“别动不动就说你是我亲姐姐,看看你做的事情吧,姑母蛇蝎心肠,你虽是没她那么大胆,但也助纣为虐做了不少事,如今宋观舟没几日了,我们是想着各种法子把她救出来,但你也说了,翻案太难,所以——”
他顿了一顿,收敛起脸上的不屑和嘲讽,以冷漠代替,“别再插手这些事情,长姐过往做过的事,别以为无人追究,就随风散去,父亲母亲知晓,我也记着。更别提世子表哥、四表哥……”
萧引秀的勃然大怒,变成了失望和心灰意冷。
她呆呆看着萧苍,“宋观舟若不杀人,怎会落到这步田地,乞恩折子,也大不过大隆律法。”
“宋观舟没有杀人!”
萧苍原本还压着的怒气,这会儿全爆发出来,他转身朝着萧引秀怒喝,“她没有杀人,一切都是金家陷害,你曾经同金家伙同一起,造成了隆恩寺劫杀案,长姐……,莫不是你忘了?”
萧引秀想把萧苍弄走,她看不下去萧家的人为了宋观舟做到如此地步,掏心掏肺。
可没有想到,在韶华苑的客室里,萧苍对她毫不客气。
为了个外人。
萧引秀的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一直落个不停,萧苍看得厌烦,直言不讳说道,“长姐但凡有点心胸,尚存格局,就不该在这个时候胡闹。”
“闹来闹去,都来怪我!”
萧引秀扭过头,抹着泪,完全没有听进去萧苍的话,萧苍见状,知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转身刚要离开,萧引秀马上喊住他,“老四都不想管的事情,你瞎操心作甚?”
“宋观舟是我的朋友,是我的救命恩人,即便这天下谁都不管,我只要有能力,她行刑之前,我不会少她一顿饭,缺她一件衣。对了,长姐,你可别忘了,萧家这么多的毒瘤,都是宋观舟帮我查出来的。”
一句话,宋观舟对萧家是有恩的。
萧引秀却不顾这些,她只是恼怒羞愤自己的亲弟弟指责自己,她抹着眼泪,哽咽不止,“……你莫要瞎操心,老四都远走溧阳,不管这事儿了——”
“长姐!”
萧苍低喝一声,走到萧引秀跟前,声音低沉但压迫十足,“长姐,别拿你那小家子气去揣摩四表哥。”
小家子气!
萧引秀难以想象,自己被萧家荣养出来的嫡长女,在自己弟弟眼里,竟然是小家子气。
“萧苍,你这般说我,毫无修养可言。”
嗐!
萧苍支起身子,冷笑道,“大哥和四哥已在路上,过年后,天气没那么阴冷,父亲母亲都会往京城里来,你当知道,这事与你无关,他们来所为何事,你自己想想吧。”
萧引秀满脸惊愕,“……这……这……”
“长姐也不必想不开,人心所向,观舟即便回天无力,行刑那一日,至少我萧苍都会去给她收尸的。”
这几个字,萧苍说得苍凉。
最差的结果,不就是这样吗?
他转身,走入寒风,又带着两个小厮,回到厢房,这里是忍冬带着丫鬟婆子们给他收拾出来的卧房。
木二跟在身后,回头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说道,“公子,姑奶奶站在门口哭呢。”
“哼,除了哭,只会害人。”
“公子,兴许这乞恩的折子同姑奶奶无关。”
“少啰嗦,一起入宫哭灵,郡王妃都承认了,她藏着掖着的,何必呢?”
乞恩折子这事,萧引秀确实不知情。
可如今没人相信。
萧引秀失魂落魄离开韶华苑,一路上忍冬几人给她行礼,她都视而不见,回到自己院子里,她叫来霜月和楚姑姑,满脸颓然,“任谁也不信我,都说是我做的错事。”
楚姑姑见状, 难掩叹息。
“夫人一心想为五公子好,这打算本无错,可五公子视同四少夫人为挚友,依奴看来,这事儿您还是莫要插手了。”
“插手?”
萧引秀抬头,两眼无神看向窗外,“我插不上手了,而今说句话,都被人挖心的斥责。”
裴辰已很久没有来她房中。
她竟然也不在意了,两个哥儿,也被打发到扩月斋,整个院子里,空空荡荡。
“夫人, 若不老奴去把哥儿们接回来,陪您吃个饭说个话的。”
萧引秀冷不丁呛了口冷风,疯狂咳嗽起来。
一番折腾,面红耳赤才歇了咳嗽,只能无力摆手,“别,我这身子还没好,桓哥儿自冬月来,病了好几次,好不容易好些了,就放在大嫂那边。”
萧引秀捧着茶盏,吃了口润肺的菊花茶。
“我也不在意这些,可老四都不沾边了,苍哥儿去作甚?”
萧引秀想不明白。
她抬头看向楚姑姑,“莫不是这孩子,真对宋观舟生出了不伦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