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男女,这猫冬的日子,就不该太闲,否则想法太多,让人无以应对。
未等楚姑姑说话,霜月就连连摇头。
“绝无可能。”
看到萧引秀立时看过来,霜月赶紧屈膝,“夫人,这事儿真是您多操心了,表公子同四少夫人,就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何况,谁都知晓四公子与少夫人的夫妻情意……”
霜月也觉得萧引秀太闲了。
“夫人,成日闷在府上也不成事,若不奴陪着您去隆恩寺烧香拜佛。”
“不去。”
萧引秀懒懒靠在软枕上,意兴阑珊,“如今府里这样子,我去烧香拜佛,哼!就世子听到,也要斥责我一番。”
“世子不会这般对您的。”
但萧引秀还是歇不住,齐悦娘忙碌,她寻不到人,裴秋雨母女二人,她又看不上,思来想去,往梅太太那边去走动。
到了梅太太屋里,见礼之后,梅太太拉住萧引秀的手,“我的儿,听说你病了些时日,凤儿倒是去探望你了,可婶子这身子也争气,落雪之后,也是一身病气。”
萧引秀赶紧扶着她落座,“婶子与我何必如此客气,本该是我来探望您的,只是太后娘娘的丧事办完,我这半条命也没了。”
早出晚归,陪着姑母,在宫里不是哭就是跪。
折磨得人都瘦了一大圈。
梅太太连连点头,“虽说是圣上的恩典,可今岁寒冬,天气酷寒,确实难熬。你呀,可曾抓药吃了?”
萧引秀点点头。
“而今已大好了,就是咳嗽这事儿,没法子,恐是要些时日来将养呢。”
婶侄二人说了一会话,梅太太还是拉着萧引秀的手,提及宋观舟,“这些时日,也不听那边的消息,可还好?”
萧引秀垂目,缓缓摇头。
“圣旨都下了,怎可能还有转圜余地,而今不过是家中打点,让她在里头好过些罢了。”
“那里头,你同悦娘去过,可能住人?”
梅太太一生人遵纪守法,还真是没去过这些衙门监牢,虽说她娘家也是做官的,但身为女眷,对此一无所知。
萧引秀点了点头。
“婶子放心就是,能住的,她身份在这里,如今也没说挪到刑狱大牢,还在京兆府的偏院,巴掌大的地儿,成天成宿都有人看守。”
梅太太听来,满腹心酸。
“这真是天降大难,防不胜防,好端端的后宅妇人,竟能惹上人命官司。”
她手执软帕,拭了拭眼角的泪。
“若能得个机会,我这个做婶婶的,也去探望她一眼,不枉她对我好一场。”
萧引秀连声安慰,但也给了冷漠的答复。
“而今我和大嫂也不能去探望了,将来再见,恐怕是在菜市吧。”
菜市?
那是要问斩了。
梅太太越发绷不住,哽咽起来,“如花一样的姑娘,没个娘家人,膝下也没个孩儿,就这般走了……”
古妙凤这会儿捏着封信,走了进来。
看到婆母吟泣,立时加快步伐, “母亲这是作甚?好不容易阿秀过来一趟,怎地还哭了起来?”
梅太太赶紧摇摇头,擦了眼泪,连声叹气,“想着观舟那孩子,我这眼泪就止不住。”
“母亲,你为观舟也哭了不少,可再多眼泪也无济于事,伯父和二哥他们都会想法子的。”
呵!
萧引秀摇摇头,“凤丫头,这事儿别想了,回天无力。老四……,外出公干去了。”
哦吼。
古妙凤见状,也挨着婆母坐下来,满脸讶异的看向萧引秀,“四弟去多久?”
“三四个月。”
梅太太惊呼,“这么久?”
萧引秀做无奈之态,“这事儿也没与我说,走了我才知道,唉,无法。”
她说无法,梅太太和古妙凤也陷入沉默。
“岸哥儿,可是有难言之隐?”
萧引秀满脸苦笑, “不瞒婶子说来,我也不知,而今府上的事,大多都无人告知我,圣旨下来,姑母与我……,还有郡王妃,都成了姑父和世子他们的眼中钉。”
“那你姑母近些时日——”
梅太太知晓乞恩折子,私下与古妙凤说来时,也生了不少的怒火,在她想来, 婆婆看不上儿媳,也属寻常,可这看不上到逼着去死,也是闻所未闻。
这个大嫂,真不是一般人。
圣旨下了后,虽说听到些公府那边的风言风语,但具体的事,梅太太交代古妙凤,叮嘱下头人,绝不可随意去打探。
这会问来,萧引秀脸色也十分难看。
“出了这样的事,别说婶子你们惊讶,府上就没人不吃惊的,我日日陪着姑母进宫,她是对老四家的不满意,可这乞恩折子的事,我是真的不知。”
萧引秀的委屈,只能到梅太太跟前说两句。
梅太太听来,拉着她手连声宽慰,“阿秀,你也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这事儿哪里能怪到你头上来。”
萧引秀满脸郁结,“我与老四家的合不来,这事儿我摘不干净,适才二婶问姑母现状,不瞒您说,小佛堂外,又上了一道高墙。”
啧!
梅太太:“大嫂又不能出来了?”
萧引秀摇头苦笑,“出不来,也不可能出来,三重大门, 紧紧锁上,老四还去闹了一遭……”
闹?
“岸哥儿舍不得大嫂受这个苦,倒是情有可原。”
“婶子误会了,老四恨不得……,恨不得给姑母送去绳之以法。”
“这——”
萧引秀满脸苦涩,“太太,若来寻您说会儿话,咱娘俩也不说隔肚皮的套话,老四本来就怨姑母,往日沁姨娘的事儿,后头老三,如今他家娘子的生死,全怪在姑母身上,唉!”
梅太太:……
闲谈半日,送走萧引秀后,梅太太的脸色阴沉下去,古妙凤赶紧奉茶倒水,宽慰婆母,“母亲是忧心大伯母?”
哼!
梅太太摇摇头,“早该如此,放她出来,惹了这多大的祸事,阿秀过来说说话,恐怕也是知晓,在那个府上,定然是无人跟她说话。”
古妙凤叹了口气,“也不知大伯母如何想的,就这般容不得观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