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悦娘想到这里,心里头的疙瘩迎刃而解。
叔嫂二人闲说之后,才告辞分开,只是临别之前,已迈入离去的齐悦娘,又满脸狐疑回头,“苍哥儿,你搬到韶华苑住了?”
萧苍点头,“是啊,四表哥这一去就是三四个月,我平日算账啥的,就需要观舟之前的大桌子,如今空着也是空着,我就搬进去了。”
齐悦娘哭笑不得,“苍哥儿,你也真是心大,韶华苑也没个多的客房……”
“冬姐她们腾出个厢房给我,我睡觉不占地儿,一个木床足矣。”
“也罢,你若是有所或缺的,差人来寻我就是。”
“是了,多谢表嫂!”
齐悦娘先行离去,萧苍倒是打了个哈欠,跟随行的忍冬说道,“昨儿知晓今日要去探望你们主子,倒是给我激动得睡不着,一会儿回去,别叨扰我,容我睡个昏天暗地。”
“表公子,您还没用饭呢。”
萧苍摇头,“没胃口,醒来再说。”
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但到了韶华苑门口,就看到木二木三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瞧着他和忍冬走来,一步跨下三个台阶,飞奔过来。
“公子,世子夫人来了。”
萧苍的哈欠,打到了一半,“长姐,来了?”
木二指了指韶华苑里头,“来了小半个时辰,阴沉着脸,也不说话。”
哦吼!
萧苍蹙眉,“所为何事?”
木三摇头,“公子,小的们哪里知晓,请安时世子夫人的眼神一横,我兄弟二人就赶紧躲开了。”
世子夫人凶神恶煞,可厉害了。
萧苍轻哼,迟疑片刻,还是迈步走进院子,上了抄手游廊,就看到客室门户大开。
不冷?
萧苍一看这阵仗,就知萧引秀来者不善,他转头同忍冬说道,“你去厨房给我提点吃的来。”
“是,表公子。”
忍冬带着空了的食盒,转身离去,哪知这一幕被站起来的萧引秀看到,她脸色越发铁青。
等萧苍走到门口,萧引秀就冷着脸,“你去哪里了?”
萧苍拱手行礼,“长姐,这大冷的天,你开着门,不觉得寒风冻人啊?”
“问你呢!你去哪里了?”
萧引秀一大早去碧落斋探望萧苍,哪知扑了个空,这也就罢了, 还听说了个不得了的事情。
萧苍搬到韶华苑来住,今早是往京兆府探望宋观舟去了。
呵!
老四的妻子,与他何干?
一不知避讳,二不知分寸,上赶子的奔着那注定要死的女人面前,有何意义?
萧引秀病了许久,整个人清瘦了大截。
气色也不好,她手持软帕,压住因呛风而连绵不断的咳嗽。
萧苍入门,招呼霜月关上房门,“也是没长眼睛,你们主子都咳成这样,还大开房门!”
霜月满脸委屈,犹犹豫豫的关上房门。
萧引秀咳嗽刚止住,立时抬头,“谁让你关了?”
霜月无奈,又唯唯诺诺的开了房门,一阵寒风朝着门户里头,就吹了过来。
萧苍翻了个白眼,裹紧大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姐寻我,何事?”
“我且问你,大早上的,哪里去了?”
萧苍抬头,“怎地,这院子里无人同你说?”
姐弟二人说话,针尖对麦芒的,下头人听得都不敢喘气,萧引秀闭目,深吸一口气,才压住拍案而起的怒火,“我要你与我说说来,怎地,而今你眼里已没有我这个姐姐?”
话音未落,又是一连串的咳嗽。
萧苍无语。
“你病还没好,就好生歇着,跑到韶华苑来作甚,开着大门任凭寒风吹,怎地,非得折磨自己,你心头才舒爽些?”
“萧苍!”
“别这么大声。”
“老四也是疯了,这府上又不是没有女眷,让你一个未曾成亲的哥儿去探望宋氏,他安的哪门子心?”
“长姐何意?”
“你问我何意,我还问你呢,快些收拾行李,回江州去,你年岁不小, 也该说门亲事,整日在这公府里作甚?!”
萧苍重重一哼,“这府邸,也不是长姐一个人的,姑父和世子二表哥都不曾驱赶过我,你倒是厉害得很,开口就让我滚。”
萧引秀看着油盐不进的幼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与我好生说说,到底要作甚,如今圣旨下来,宋氏也就是秋后的蚂蚱,生死有命,你盘踞在京城,居心何在?”
“庸俗!”
萧苍冷冷瞥向萧引秀,“长姐难受,是吧?”
这话,很是突兀。
萧引秀一时被噎住,“我不是难受,是为你担心,宋氏不成了,老四都远走溧阳,你还留在此地作甚?”
萧引秀知道的太晚。
裴岸悄然离去的事,还是楚姑姑在厨上听到的,打探一番,才得知裴岸去公干,且这一去,时日不短。
宋氏在坐牢,他还有心思去奔赴前程……
今早去寻萧苍,一打听,差点把肺给气炸了,合着老四是去溧阳了,这探望宋氏的事儿,落到了萧苍的头上。
哪门子的道理?
别说正经叔嫂都得避嫌,这还是表的呢!
萧引秀怒不可遏,她冒着严寒,直奔韶华苑,等待多久不知,但萧苍入门来这态度,着实让她气愤。
“明日就走,一会儿我同你收拾行李。”
萧苍懒懒往后一靠,整个人带着几分痞气,“长姐,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是了,我萧苍要做何事,与你无关。”
无关?
萧引秀怒气立时化为悲伤,“你对我这么不客气,我可是你亲姐姐,你好歹替我、替姑母、替整个萧家想想!”
若是与那将死的女人,扯上不好的干系,将来如何是好?
“长姐,别人这般说我,倒是情有可原,可长姐与姑母怕是没这个资格吧。”
“萧苍——”
“长姐大呼小叫的毛病,也是该改改了,怎地,你们造的孽,还不准我去赎罪啊?”
“……我与你说过多次,乞恩之事,并非我所为。”
“长姐忘恩负义,我是早早明白,你不替你两个哥儿积点德,我可要为自己着想, 毕竟观舟是救了我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