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短时间内,霍华德的头脑中冒出许多话语,最后都被他一一压下,于是,他问出了一个最本质的问题:“为什么?”
都到这种情况了,还想通过谎言或者装傻蒙混过去不仅是对对方智商的不尊重,更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玛格琳下意识微微张嘴,显然,她最初也以为霍华德会再度说些什么话把这件事圆过去,这样她也可以按照原定的流程那样,合情合理的把飞船交给霍华德,但现在,霍华德选择在有限的坦诚中进行有效的交谈,她也必须改变话术。
“霍华德先生,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玛格琳回答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秩序,混乱是一切生命的天敌。”
霍华德:“你认为我要做的事情对维护秩序是有帮助的吗?”
玛格琳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执行命令,我看不到那么远。”
于是霍华德攥紧飞船钥匙:“我知道了,谢谢你。”
双方别过,霍华德很快便登上了帕拉索斯家的飞船。
一般来说即便是一艘小型飞船,从停泊状态到启动离港,也需要数个小时,但是当霍华德找到这艘飞船时,这艘飞船已经停泊在船坞的起飞平台,发动机保持着启动状态,随时可以出发。
并且,飞船上没有任何船员。
飞船飞往目标地点还需要一个小时,在这期间,霍华德再次打开了欧姆弥赛亚。
“现在事情好像比我想的要复杂很多啊。”霍华德叹气。
欧姆弥赛亚只是闪烁了下屏幕,表示他正在倾听。
霍华德:“原本我以为事情无非就是我是太空死灵需要的样本,芙蕾雅或者别的什么家伙做了个交易把我送过来,但现在来看,可能还不止是这样。”
“莉亚薇德代表的家族是人类,海薇安代表的王朝是太空死灵,但这个帕拉索斯家族是怎么回事?”
然后霍华德抓起了头发:“唉,现在回想一下,一开始疑点就很多,不是吗?安东尼奥也很可疑,塞西尔的暗桩能从第二泰拉上往外传递信息也很可疑,但之前我都把这些情况忽略了,现在看看,我是不是错过了一些关键的东西。”
欧姆弥赛亚:“master,从逻辑上来说,您不具备上帝视角,不能掌握所有信息是必然的,我认为您在已有情况下已经做的很好了,比如说,如果换其他人来,未必能推算出您的复制体的存在。”
霍华德:“谢谢你,欧姆弥赛亚,但是现在我需要的不是安慰,你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了?”
欧姆弥赛亚:“自从收到那次错误信息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截获过类似的信息了,现在我正在尝试反向追踪,但是碰到了墙,不过当前,我正在尝试从墙的外面渗透进去。”
霍华德并不能完全理解欧姆弥赛亚所说的墙或者渗透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知道专业人士干活时自己少问这问那,于是鼓励道:“很好,继续努力。”
欧姆弥赛亚:“遵命,master。”
之后的旅程静谧而枯燥,但所幸不算太长,一阵轻微的颠簸之后,飞船降落在了坐标附近。
随着一声阀门放气之声,飞船的舱门缓缓打开,霍华德刚往外迈出一步,又立即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在霍华德的想象中,他是去开启某个至关重要的开关的,既然是开关,那就必然是和工业相关的东西,所以一开始,霍华德想象中此行的目的地会是一片工业城市。
但此时眼前的景象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他正身处一片被灰色风雪笼罩着的冻原。
霍华德:“欧姆弥赛亚,你确定是这里吗?”
欧姆弥赛亚:“确认无误,master,根据那个信息的内容,坐标就位于附近。”
霍华德皱眉,他倒不是怀疑欧姆弥赛亚出错了,恰恰相反,他完全相信欧姆弥赛亚是正确的,所以现在他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该如何穿过这片冻原到达目的地。
刚刚只是在冷风中暴露了两秒,带着冰渣的寒风就把他的皮肤刮得发疼,如果是个普通人类暴露在这种环境当中,可能不超过十分钟就会失温而死。
霍华德清楚自己有生命女神的赐福,硬扛应该不会有事,难不成要一边掉血一边回血强行穿过这片具有dot伤害的地图吗?
就在他认真考虑这样做的可行性时,欧姆弥赛亚的指示灯闪烁两下,接着,飞船舱门一旁的暗格打开了,里面整齐堆放着许多维修工具,包括一套可以在极端高温环境下用来检修的作业服。
问题解决了。
半小时后。
霍华德在冰原上跋涉,手中攥着欧姆弥赛亚进行导航。
导航显示这半小时中他走过的路程不超过两公里,但霍华德却觉得比跑了十公里还要累。
此时放眼望去,周围都是毫无特色的灰白,天与地像乳胶一般黏合在一起,似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仓鼠球,而他就是那个永远走不出去的仓鼠。
如果没有欧姆弥赛亚的话霍华德可能还真走不出去,别的不说,虽然他只离开了飞船不到两公里,但单凭他自己肯定是无法返回的,因为来时留下的痕迹早已被风雪抹去。
霍华德:“欧姆弥赛亚,这么冷的天气,会不会伤害到你?我记得在我原本的世界,如果去南北极工作的话,常见的电子设备是无法在那种极端环境下长期稳定工作的,要不要我把你收起来?”
欧姆弥赛亚:“谢谢您的关心,master,不过我不需要您这样做,请您放心,这种环境是无法让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但是突然,霍华德听见自己身穿的工作服和欧姆弥赛亚之间爆出了静电火花的“啪”的声音,随后欧姆弥赛亚的屏幕不停闪烁,画面开始失真,甚至出现花屏。
霍华德:“欧姆弥赛亚!”
他的确有点慌了……不,是非常慌。
欧姆弥赛亚是他的伙伴,而这是欧姆弥赛亚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并且很可能不是好的情况。
也就是说,欧姆弥赛亚可能正在经历痛苦,或者遭受伤害。
霍华德四处张望,本能地想寻找什么能改变现状的东西,但一无所获,最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张嘴猛地朝自己的手臂咬下。
他的血。
虽然不知道具体机制,但他的血的确算是某种妙妙工具,过去有许多次,他的人类伙伴发疯或者遭到了精神冲击之后,霍华德都是通过自己的血来治愈他们的。
不过这一次,当血甜味刚在口中蔓延,霍华德还没来得及将其涂在欧姆弥赛亚之上时,欧姆弥赛亚却先一步稳定了下来。
欧姆弥赛亚:“master,请不要伤害自己,我已经没事了。”
霍华德依旧不敢松懈,问道:“欧姆弥赛亚,我需要一个解释,这种低温环境真的不会影响到你吗……还是说,你又收到了另一个我的指令了。”
“与这无关。”欧姆弥赛亚回答:“master,请把我翻过来,看我的背面。”
霍华德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而刚把欧姆弥赛亚翻过来,霍华德就诧异地发现,透过手机外壳,在欧姆弥赛亚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欧姆弥赛亚:“master,这是海薇安小姐此前在我体内植入的芯片,就在刚才,它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