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斯陷入沉默，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西西弗斯出言提醒。
“就从你计划的开始说起。”西西弗斯摆着手指说：“计划的起因、预计达成的目标、以及为目标而做的准备，只说这些就行。”
于是康斯坦斯犹豫片刻后说道：“洛偌萨的法皇原本的计划是想要启动黑石装置，用以筛选合适的个体，而在以往的过程中，这个行为会导致这个星球上几乎所有人类的灭亡。”
西西弗斯：“也就是说，有剩下来的？”
“是的。”康斯坦斯回答，“能够存活的人，就是我这样的人，我们是管理者，法皇也需要人类来管理人类。而且，如果让管理者去执行会杀死他自身的命令，风险太大了，所以管理者能活下来，并且可以选择一些人，让这些人也免于毁灭。”
“听起来就是给法皇当狗。”
“更像是是牧羊犬。”康斯坦斯自嘲道：“虽然也是狗，不过我们其实并没有受到歧视，因为法皇根本不在乎我们，你做过实验，你也不会歧视你培养皿里的菌类吧，就算给菌类最好的生存环境，也只是为了实验，而非出于尊重。”
西西弗斯：“你能选择多少人，让他们一起活下来？”
康斯坦斯：“很多，这个数字其实相当灵活，你大可以把一生中所有重要的人连同他们的亲属都带上，因为管理者足够少，收割时第泰拉上的人又足够多，即便每位管理者选择几千几万人，占比也微不足道。”
西西弗斯：“活下来的人会怎么样？”
康斯坦斯：“我不是很清楚，但应该会进行冷冻，然后进入下一轮培养。”
“那么。”西西弗斯问：“为什么你不接受这套流程？”
“我养不熟。”康斯坦斯回答。
这倒让西西弗斯相当意外：“养不熟？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康斯坦斯回答：“来到这里之后，我也试着去交朋友，去建立家庭，但我始终无法投入。历任管理者会遵从法皇命令的原因是因为他们顺从就能保住所有他们在意的人的命，你认识的人就是你的世界，顺从就能保住自己的世界，选择反抗自己的世界就会被摧毁，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但是我养不熟。”
“概率上你的出现也算是必然了。”西西弗斯摩挲着下巴点头道：“搞半天这些骷髅架子拿捏你们这些管理者的方式原来不是强制性的啊，我还以为给你们植入了什么芯片或者心理暗示，那么只要次数够多，总会出现一个不在乎自己世界的疯子。”
“或者说，养不熟的狗。”康斯坦斯接话。
“别这样贬低自己。”西西弗斯说：“你我是同族，在我面前你不是狗，就算你的动机有很强的私人因素，但既然你都不在乎自己的命也要选择反抗了，那我当然也是认可的，所以，你打算取得什么样的结果？”
“不知道。”康斯坦斯摇头，“但现在整个星球的人都有被毁灭的危机，再怎么样也比等死强，无论是能拯救更多的人，还是说给那些傲慢的太空死灵一点教训。”
西西弗斯略感无语，但也还在承受范围之内，于是接着问：“那么最关键的来了，你打算怎么做？”
“我一旦没有在规定时间启动黑石引擎，太空死灵就必须亲自下场干预，这个时候维度空间的入口就会开启，其中一个维度空间的出口在泰莎瑞尔星系的枢纽世界文森嘉德，我们可以利用这个通道回到泰莎瑞尔。”
西西弗斯：“你哪来的这些情报？这也是另一批太空死灵告诉你的？”
康斯坦斯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西西弗斯：“然后呢？”
康斯坦斯：“拿下霍华德，也就是另一个你。”
西西弗斯：“额……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有我的计划，法皇也有法皇的计划。”康斯坦斯说道：“而在法皇的计划中，霍华德具有极为特殊的价值，拿下他，我们才能有谈判的筹码。”
西西弗斯：“那你为什么不在你没来到这里之前就拿下他？”
“当时我什么都不知道。”康斯坦斯说：“包括法皇的计划，以及霍华德的特殊价值，现在我知道了，我也很后悔一开始没有绑走他谈条件，但后悔没用。”
“嗯……”这回轮到西西弗斯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回答道：“虽然帮着你对付另一个我怪怪的，但现在我们才是一个阵营的，所以我也赞同你这个方案，那么具体要怎么执行呢？就算我们成功穿越了维度空间，霍华德也不可能站在出口处给我们绑吧？”
“这点交给我。”这时狄俄尼索斯突然发出声音：“我会让他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通道附近。”
“你不说话我差点都忘了你在场了。”西西弗斯吐槽，“那就交给你了。”
没有像对待康斯坦斯的计划那样追问，通过之前上传数据的交流，西西弗斯已经深刻的理解了自己是完全无法理解狄俄尼索斯的，所以，他不追问，他选择相信。
康斯坦斯：“计划的大致就是这样了，后续会用到的设备、我准备的武器和具体的行动方案我会另外给你一份详细的纲领，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西西弗斯想了想，然后说：“有。”
西西弗斯：“那就是，你们……不对，我们，把一切都押在霍华德这个个体身上，赌法皇会在乎他，但如果法皇没有我们想的这样在乎他，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寄希望于那群始终躲在幕后的和法皇不和的另一批太空死灵吗？”
康斯坦斯：“你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那么根据你的风格，你已经有了答案。”
“是的。”说着，西西弗斯抛了抛手中的颈环：“事情无可挽回之时，还有一种选择。”
物质宇宙
广域静默号
“确定没有吗？”空港的角落中，霍华德捧着欧姆弥赛亚再三询问。
“master，我检索了好几遍，可以确定近期没有从广域静默号飞向文森嘉德的载人飞船。”欧姆弥赛亚回答：“有两艘运送燃素的飞船，但其不具备您容身或者生存的环境。”
“嘶——”霍华德有些头疼；“那，劫持一艘呢？也不行。”
霍华德又自己否定了这个方案：“被劫持会触发警报，估计根本飞不出去多远。”
欧姆弥赛亚闪了两下绿光表示赞同。
霍华德：“欧姆弥赛亚，你莫不是不想让我去，所以给我假的数据吧。”
但他又立即否了这个想法：“不，你不会的，欧姆弥赛亚，我不该怀疑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心。”欧姆弥赛亚回答：“不过还是谢谢你，master，永不怀疑我和怀疑我之后又立即相信我，对我而言后者的分量更重。”
霍华德：“现在不是说情话的时候，想想办法啊，欧姆弥赛亚。”
就在霍华德一筹莫展之际，他突然听见有人叫他：
“霍华德先生？”
霍华德身体顿时一僵，心说难道被抓包了？同时缓慢回头。
然后他看见叫住他的是一位少女，面容有些眼熟。
霍华德：“您是？”
“我叫玛格琳。”少女向霍华德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帕拉索斯家的次女，您或许已经对我没有印象了，但是在塞西尔的授勋仪式上我曾见过您，我是奥萨里诺的看护人。”
经过这么一长串的提醒，霍华德总算想起来了：“是您，玛格琳小姐，我一时没想起来，请您见谅。”
玛格琳微微一笑，显然没有在意霍华德的眼拙，而是继续问道：“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您要离开广域静默号了吗？”
“额……”霍华德脑子转的飞起，最后说道：“是的，没有任何人对我下过禁令说我必须留在这艘飞船上，所以我想去别的星球看看……顺便帮安东尼奥收集一些研究材料，只是苦于没有载具。”
听到霍华德的难处，玛格琳适时从口袋中取出一把密钥，交到霍华德手上：
“霍华德先生，这是帕拉索斯家族的飞船，接下来数月之内它都没有飞行计划，虽然简陋了些，但还是希望，您能够接受这份好意。”
霍华德皱眉。
虽然这的确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但这也过于刻意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