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胃口很好,吃东西不挑,但每样只尝一点。她说她在控制体重,因为接下来要拍科幻片,穿紧身衣,不能有一丝赘肉。她说这话的时候,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那里平坦得像一块木板。艾莉婕吃得很少,只点了一份沙拉,用叉子慢条斯理地吃着,每片菜叶都要嚼很久。苍井吃得也不多,但她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然后郑重地对张煜说“谢谢款待”,认真得像在拍纪录片。
吃饭的时候,他们聊了剧本,聊了各自的经历。伊斯以前是模特,走过很多大秀,后来觉得没意思,转行演戏。艾莉婕在巴黎演过几年话剧,演过契诃夫的《海鸥》,也演过莎士比亚的《麦克白》。苍井之前拍过几部日本电影,演的都是安静的角色,话不多,但眼神很有戏。
“张导,您为什么要演《星际迷航》?”伊斯放下叉子,看着张煜。
张煜想了想。“因为我喜欢科幻。我喜欢那种在未知的世界里寻找自己的感觉。”伊斯笑了。“我也是。从小我就喜欢看星星。我爸爸说,总有一天你会去外太空。我说,我不想去外太空,我想演去外太空的人。我爸爸说,那也是一样的。”
艾莉婕端起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我想演这个角色,是因为她是一个悲剧人物。她是外星文明的公主,但她的星球被毁灭了,她一个人流浪在宇宙中。”她放下酒杯,看着张煜。“我觉得她和我很像。”
张煜看着她。“哪里像?”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都是一个人。”
苍井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水汽模糊了她的眼睛,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吃完饭,张煜送她们回酒店。伊斯走在最前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她回头,冲张煜笑了。“张导,今天很开心。期待和您合作。”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吻很轻,很快,带着她唇上的温度和口红的甜味。艾莉婕也走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她的嘴唇很凉,像一片雪花。她用法语说了一句话,张煜不懂,但他大概猜到了那是在说“再见”。苍井最后一个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她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开。“晚安,张导。”她转身,走进酒店。她的背影很瘦,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衬衫清晰可见。
张煜站在原地,看着三个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摸了摸被吻过的脸颊,嘴角浮现出笑意。
2013年4月10日,北京,花煜娱乐总部。
苏曼拿着一份文件走进办公室,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张导,赵天宇那边签了。两千万美金的投资款已经到账。合同没问题,法务审核过了。”张煜点头。“好。”苏曼在他对面坐下,又拿出另一份文件。“还有一件事。林婉儿在大理的咖啡馆开业了。她邀请你去坐坐。”
张煜接过邀请函。白色的卡片,上面印着一只绿色的小鸟,还有一行字——“婉儿咖啡馆”。下面是地址,大理古城,人民路。“帮我订一张去大理的机票。越快越好。”
2013年4月12日,云南,大理。
张煜提前一天到达。四月的云南,春意正浓,阳光温暖,风里带着花香。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和深蓝色的休闲裤,脚踩一双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随意而轻松。他打车来到大理古城。人民路是古城里最热闹的一条街,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卖银器的、卖布艺的、卖茶叶的,还有咖啡馆和酒吧。游客很多,但不算拥挤。他提着行李箱走了几十米,在一棵老银杏树旁边看到了那家咖啡馆。
婉儿咖啡馆。门面不大,但很精致。木质门窗,刷着白色的漆,窗台上摆着一盆盆绿植。门口有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天的咖啡——蓝山、耶加雪菲、曼特宁。他推门进去。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林婉儿站在吧台后面,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围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她比在北京的时候气色好多了,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眼睛里有了光。她看见张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甜,像大理的阳光。
“张导,您真的来了。”她从吧台后面走出来,带他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张煜看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你这里不错。”
她给他倒了一杯咖啡。“尝尝。这是我自己烘的豆子。”
张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很苦,但很香,有一种淡淡的果酸味。“好喝。”林婉儿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着杯子。“没想到您真的会来。”张煜放下杯子。“我说过,一定来。”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张导,您还是和以前一样。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张煜看着她。“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她想了想。“你以前很累,但从来不抱怨。对每个人都很好,好到忘了自己。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但你不常笑。你总是绷着,像一根拉满的弦。”她又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子的边缘。“但你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松弛了很多。你会笑了,也会开玩笑了。这样很好。”
张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林婉儿,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谢什么?”
“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没有你,花煜娱乐走不到今天。”
她的眼眶红了,但忍着没有哭。“张导,您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会说话了。”
张煜笑了。“是吗?我不觉得。”
她也笑了。“您不觉得,但我们都知道。”
临走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保重,张导。”张煜看着她的眼睛。“你也是。”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