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旁边的几个人跟着刀疤脸，晃晃悠悠的往东街走去。
东街上。
那个卖杂货的女人正在给一个顾客包东西。
她从特区进了几条烟，价格比外面便宜了两成。
附近的老烟民都跑来买。
她一边包一边和顾客闲聊，脸上的笑很自然，是那种日子有奔头之后才会有的笑。
“老板娘，听说你这进了新货啊？有没有那种果子的罐头？”
那个顾客问道。
“有啊，昨天刚到的，我给你拿。”
女人转身去货架后面翻找。
动作很是麻利。
就在她弯腰找东西的时候，街口传来了脚步声。
几个人影逆着人流走过来，步伐不急不缓，但气势和周围却是格格不入。
为首的那个脸上有道刀疤。
眼神阴冷，目光锁定在杂货摊上。
他的几个手下散开成一个半弧形，隐隐把摊子围住。
女人从货架后面直起身。
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罐头，脸上还带着笑。
但当她看到摊子前面站着的那几个人时，笑容瞬间僵住。
刀疤脸没理她，抬起下巴。
眼神扫过摊子上的货物。
又落在那个正在掏钱的顾客身上。
顾客被刀疤脸看了一眼，浑身一哆嗦，手里攥着的钱都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把钱塞回口袋。
连东西都不敢要了，低着头匆匆忙忙的从旁边溜走。
女人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几位……买点什么？”
她试探着问道，声音有些发紧。
刀疤脸没回答，慢悠悠的走到摊子前，伸出手在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货物上随手拨拉了一下。
“哗啦。”
他把一盒饼干拨到地上，又把一包烟扫到一边。
动作很随意。
那感觉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老板娘，生意不错啊？”
他声音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女人咽了口唾沫：“呵呵，还行，凑合着过。”
“凑合？”
刀疤脸笑了一声，那笑容在刀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这摊子上的货，是从特区进过来的吧？我以前也做点小买卖，知道这行利润大，听说你这几天挣了不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女人脸色白了白：“表示？表示啥？我……我登记了的啊，有百合园的牌子，管理费全免，这是百和园的政策啊……”
“百和园的政策？”
刀疤脸打断她，语气忽然一沉：“新政策，是百合园要搞建设，需要每个商户出点力，这学校要盖，路还要修，巡防要养吧，这些钱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他说着。
手上忽然多了一只手枪。
那把枪不知道是从哪里抽出来。
黑黝黝的枪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他把枪随便拿在手里，枪口没对准人，但就那么挂在腰间。
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这个姿势比直接指着人还吓人。
女人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周围的几个摊贩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看过来。
那个之前还在和街坊聊天打趣的肉摊老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握着剔骨刀的手紧了紧。
街对面那个卖小吃的老头推着小车停在了路边，眯着眼睛往这边看。
几个正在买东西的顾客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不敢靠近。
刀疤脸的手下也纷纷把手搭在腰侧，那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别着东西。
他们不说话。
就那么站在刀疤脸身后，像几堵墙。
“老板娘，别让我为难啊。”
刀疤脸语气又放缓了，但手里的枪没动：“咱们都是缅东人，我这也是替上面办事，你想想，这建设搞好了，你以后生意不是更好做？你出点钱，支持一下，应该的吧？”
女人嘴唇哆嗦着：“可是……可是登记的时候，方……方部长说，管理费全免，没说还有什么建设费……”
“那是方部长管的，我这是百和园直接派下来的。”
刀疤脸睁着眼睛说瞎话，脸都不红：“这是百合园定的规矩，哪个商户都得配合，你这点钱，说白了也是为缅东的未来做贡献，明白吗？”
女人的眼圈红了，她看了看周围。
周围的摊贩和行人，大多低着头，要么假装没看见。
要么悄悄往后缩。
偶尔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没人敢站出来。
“我……我没多少钱……”
女人的声音发颤。
刀疤脸脸色一变，笑容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不耐烦和凶狠。
“没钱？”
他往前逼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盯着女人：“你这摊子上的货，值不少钱吧？这几天进进出出，收的钱呢？都吞了？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女人被他的气势压得后退一步，后背撞在货架上。
一盒饼干掉下来，砸在地上碎了。
“我真的……真的没多少……”
她手忙脚乱地从柜台下面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她这几天攒下来的钱。
她颤抖着手把布包打开。
里面有几张当地货币和一点零碎的硬币。
刀疤脸一把夺过去，在手里掂了掂，脸色更难看了。
“就这点？”
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他们的打发要饭的呢！”
他猛的把那点钱摔在柜台上，硬币滚了一地。
他的脸凑到女人面前，那刀疤几乎贴着女人的脸，呼出的气喷在她脸上。
带着烟味和酒气。
“你这摊子上的货，我随便拿几件去卖，都不止这点钱！”
他对着那老板吼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赶紧给老子拿！不然……”
他后面的半句没说完。
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女人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看了看地上的硬币，又看了看柜台上被摔散的钱，再看看周围那些不敢出声的人，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一种认命的死灰。
她慢慢弯下腰。
从柜台最里面的角落又摸出一个小盒子，把里面最后几张钞票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柜台上。
“就……就这么多了……”
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刀疤脸把那几张钞票拿起来，数了数，嘴角扯了一下。
显然还是不满意。
但大概也觉得榨不出更多了，他把钱随手递给身后的手下，对着女人啐了一口。
“这他妈的够干啥的？你家建设就用这三瓜两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