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星和花满楼在长街游逛,忽然就见长街两边的摊贩慌忙跑走,转头就瞧见李承泽带着谢必安从街头过来。
“二殿下出来逛街?”叶晚星笑道。
李承泽道:“闲来无事出来走走。”
瞧见摊子上喜欢的东西就拿走,谢必安在身后将银钱放到摊子上。
“这两日范闲一直都待在先生那里?”李承泽说道,“倒是让我得了好一些日子的清静。”
心里头却说不出什么滋味儿,既有范闲不来打扰的清闲,又有他不来打扰的憋闷。
“近日范闲练功出了些小岔子,就去了我那儿,给他调养调养。”叶晚星也没有将事情说得太明白,转口就打趣道:“想范闲了?”
李承泽被这话一梗,没好气道:“先生也跟着范闲说这些不着调的话。还真是近墨者黑。”
花满楼闻言就笑了:“看来范闲在你心里就是一个不着调的人。”
“差不多。”李承泽挑了下眉头,在他心里范闲确实是个特别的人。
谢必安觉得范闲就是一个口花花的人,不着调也不靠谱,整日里缠着他家殿下。
犹豫半晌儿,李承泽还是问道:“范闲他、没什么大碍吧?”
叶晚星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没事,今天就能回家了。”
这几日他一直都在帮范闲进入大宗师境。
花满楼观看了范闲拿出来的秘籍,结合他的所见所知终于将这本霸道真气的下册给修补出来,以供范闲修炼,还顺便将之前的上册给修改了一下,省了修炼下去会全身经脉爆裂的隐患。
“这几日陛下也常问起范闲。”李承泽看向叶晚星,“或许陛下会查到先生的住所。”
“无妨。”叶晚星毫不担忧,“来便来了。”
见叶晚星和花满楼丝毫不见担忧的模样,李承泽对他们的敬重更深了,也许他们比自己所想的更厉害。
回到小院儿,就见范闲在厨房做饭,玉琛坐在灶口前烧火。
叶晚星心中好笑,也就这时候玉琛才这样勤快干活。
“今天上街遇见了李承泽。”叶晚星站在厨房外面瞧着范闲做饭,忽然开口:“他还问起了你。”
范闲正在炒菜的手顿住,“真的?”
花满楼瞧着他皱起的眉头,复杂的眼神,不禁好奇问道:“这不是你啊,你听见李承泽问起你,不该高兴才对,怎么这副表情?”
玉琛道:“花花,这你就不懂了,老皇帝是害死他娘的凶手,李承泽又是老皇帝的儿子,范闲又喜欢李承泽。我看啊范闲这是怂了。”
叶晚星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范闲喜欢李承泽?”
玉琛得意笑道:“我什么不知道!”
“你懂什么!我什么时候怂过。”范闲翻了个白眼儿,将锅铲一扔,“你自己做吧。”
玉琛愣了:“你不是要说请我吃大餐?你就这样半途而废?恼羞成怒啊你!”
说着他就动了动鼻子,什么味儿?
他探头往锅里一瞧,“范闲,你炒得菜糊了!”
范闲施施然往外走,“我去给你买大餐回来吃。”
他又不怎么会做饭,和专门的大厨做出来的饭菜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为了不让玉琛吃到难吃的饭菜而拒绝自己下次的求助,他还是去买大餐回来更划算。
范闲买回来的大餐得到了玉琛的好评,吃饱喝足,范闲也告辞了。
叶晚星送他到门口,说道:“你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范闲眼里闪过一抹苦涩,“我当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我不确定承泽心里,庆帝是个什么重量的人。”
他要是杀了庆帝,岂不是承泽的杀父仇人。
但杀母之仇不能不报,更何况庆帝那老东西也是他野爹呢,他都不怕这个,就怕承泽和自己成生死大仇。
“我不觉得庆帝会对自己的孩子有多么深的疼爱。”叶晚星忽然说道。
花满楼疑惑看过去:“为何这样说?”
叶晚星道:“皇帝嘛,都这样。庆帝若真是大宗师,寿命还真说不准。”
花满楼摇头失笑,还能这样猜测?
范闲看着天上的明月,忽然想到李承泽。脚步一拐就往李承泽的府邸而去。
他现在已经是大宗师了,晋升的悄无声息,除了叶晚星他们三人知道,就再无别人知晓。
所以他很轻松的就制住了谢必安。
谢必安皱眉看他,这个范闲,几日不见武功好似更胜一筹。
“你来做什么?”他收剑入鞘,冷声问道。
范闲笑道:“多日不见,就过来看看殿下。不欢迎?”
谢必安冷眼瞧他:“知道还问。”
“那是你。”范闲推开谢必安就往里走,“殿下一定是想我了。”
“几日不见,范闲你的脸皮厚都见长啊。”李承泽慵懒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范闲嘿嘿一笑,推门走进来,“殿下,有没有想我?”
“好端端我想你做什么。”李承泽正在烛光下看书,看着封面露出的“红楼”二字,范闲喜不自胜,“我明日就给殿下默最新章。”
“那感情好,深夜来访,有事?”李承泽抬眼瞧了范闲一眼,心头浮现一丝讶异:“几日不见,你瞧着似乎变了许多。”
范闲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吧,我怎么变了。”
李承泽没有继续这个话头,因为他也说不上来范闲究竟哪里变了,只是一种感觉。
“前些日子太子殿下请我喝了杯茶。”范闲忽然说道。
李承泽看了过去,“然后呢?”
“其实有一点我不明白。”范闲倾身过去,“陛下我也见过,身骨子硬朗的不像话,看着说不定都能将太子给送走。按照太子的年纪算,就算太子长到三四十岁都不一定能成功上位。”
庆帝是大宗师,说不定能活两百岁呢,到那时太子早就成黄土一捧了,还争什么争。
想到这里,范闲脑子里忽然一亮,如果庆帝那个老东西根本没有想过将皇位让出去,岂不是故意让太子和李承泽相争,搞所谓的平衡?
“事情没到最后一刻,谁能说一定呢。”李承泽将手里的书放下,意味深长地看向范闲,“说不定太子最后等急了奋力一争呢?不过就李承乾那个软弱胆小的性子,说不定陛下一个眼神就将他给吓瘫了。”
其实自己也一样,李承泽想着。
“如果陛下不幸死了,你会如何?”范闲看着李承泽,手心里都泛着潮湿。
李承泽看了他许久,才垂眸轻笑:“你真是大胆,敢诅咒陛下寿终。好了,天色不早你该回去了。必安,送客。”
“别啊。”范闲一把攥住李承泽的手腕,神情恳切道:“我是真的想知道,陛下若是死了,会怎样?”
李承泽似玩笑一般说道:“也许会普天同庆呢。”
范闲愣住,看着李承泽含笑的脸庞,眼底深处似有一抹冰冷时久久无法回神。
就连被谢必安什么时候拎出去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