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教授，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事。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李东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行。您回实验室。但有一条，每天工作不能超过八小时。王博士监督，做不到就再送您回医院。”
谭教授点了点头。“李省长，我答应您。”
星联科技的工地上，陈总站在城墙旁边，看着那几块被沙袋围住的明代青砖。砖还在，一块都没少。
“陈总，这几块砖，还真结实。”旁边的工人笑着说。
“不是砖结实，是李省长有远见。让咱们用沙袋围住，才没被吹跑。”
“陈总，李省长什么时候来？”
“应该快了。他先去芯辰科技了。”
李东沐的车停在工地门口，陈总迎了上去。“李省长，城墙保住了。”
“好。”李东沐走到城墙旁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青砖，“五百多年的东西，差点毁在一场台风手里。”
“李省长，您要是没让我们加固，这几块砖还真悬。”
“不是我的功劳，是你们干得好。”李东沐站起来，拍了拍陈总的肩膀，“陈总，台风走了，可以复工了。争取把耽误的工期抢回来。”
“好。李省长，您放心。”
华东汽车的新厂房，屋顶被掀了一块。孙工站在下面，指挥工人抢修。
“孙总，这屋顶，换个新的要多少钱？”旁边的工人问。
“几十万吧。保险公司赔。”
“保险公司能赔全额吗？”
“能。我们买了全额险。”
李东沐走过来，听到这句话。“孙工，你们还买了全额险？”
“李省长，华东汽车的所有资产都买了全额险。这是总部的规定。”
“好。有保险就好。修屋顶需要多长时间？”
“一周。”
“一周？生产线能恢复吗？”
“生产线在室内，没受影响。屋顶修好之前，可以先用临时防水布盖着。”
“好。你抓紧。”
台风过后第三天，东阳恢复了正常。芯辰科技的实验室基本清理干净，星联科技的工地重新开工，华东汽车的生产线恢复了生产，封测基地的设备也在抢修中。
“李省长，这次台风，东阳直接经济损失大概五个亿。没有人员伤亡。”老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汇总表。
“五个亿？虽然情况依旧不乐观，但是比预想的少。”
“主要是提前预防做得好。李省长，您指挥得当。”
“不是我的功劳。是大家干得好。”李东沐合上报告，“老刘，你起草一份文件，对这次防台风工作中表现突出的单位和个人，进行通报表扬。”
“好。我这就去办。”
手机响了。是赵振华。
“东沐同志，台风的事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赵书记，损失五个亿，没有人员伤亡。”
“好。你辛苦了……”
挂了电话，李东沐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的海面上，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铺成一条金色的路。
台风“蝴蝶”刚走，东阳沿海的化工园区又出了事。
中央环保督察组进驻东阳的第三天，一份措辞严厉的通报摆在了李东沐的桌上——东阳化工园区存在严重环境污染问题，要求立即整改，限期三个月，整改不到位则永久关停。
李东沐看完通报，沉默了很久。化工园区是东阳的老工业基地，几十家企业，上万名工人，年产值两百多亿。关停？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
“老刘，你通知一下，下午三点，召集环保局、发改委、工信局，还有化工园区的负责人，到我办公室开会。”
“李省长，环保督察组的人还在东阳，他们要不要也请来？”
“请。让他们听听我们的整改方案。”
下午三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环保督察组的林组长先发言，五十多岁，说话不留情面。
“李省长，东阳化工园区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污水偷排、废气直排、固废乱堆，老百姓投诉了多少次？你们整改了多少次？越改越差。”
李东沐没有辩解。“林组长，您说的这些问题，我们都认。今天这个会，不是讨论问题存不存在，是讨论怎么改。”
化工园区的主任老赵站了起来。“李省长，园区的问题我负责。但三个月的整改期，太短了。几十家企业，有的要上环保设备，有的要重建管网，三个月根本不够。”
“三个月是督察组定的，不是我定的。”李东沐看着他，“赵主任，你告诉我，如果给你六个月，你能改好吗？”
老赵犹豫了一下。“六个月……勉强可以。”
“好。那我跟林组长商量，争取六个月。但有一条，六个月之后，如果还有企业偷排偷放，别怪我关停不手软。”
林组长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李省长，六个月的期限，我可以向上面汇报。但我有条件——整改期间，园区不能进一滴污水、不能排一丝废气。做不到，立即停产。”
散会后，老赵跟着李东沐进了办公室。
“李省长，六个月，我真的没把握。园区的地下管网是三十年前建的，图纸都找不到了。要重建，得把整个园区挖开，那动静太大了。”
“赵主任，你跟我说实话，园区的问题，根子在哪里？”
老赵咬了咬牙。“根子在那些企业。有的老板为了省钱，偷排偷放，我们查了罚、罚了查，他们就是不改。”
“那你就把不听话的企业关掉。杀一儆百。”
“李省长，这些企业都是纳税大户。关掉一家，财政就要少一大块。”
“财政少一大块，比老百姓喝不上干净水强。赵主任，你的屁股坐在哪一边？”
老赵低下头，不说话。
“你去把园区所有企业的名单列出来，按污染程度排序。污染最重的那三家，先停产整改。什么时候达标，什么时候复产。不达标，永远别开了。”
“李省长，那三家企业的老板，都有背景。我怕……”
“怕什么？怕他们的背景比你大？赵主任，你是共产党的干部，不是资本家的看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