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教授沉默了片刻。
“李省长，您让我回实验室吧。我保证，只看设备，不干活。台风走了，我马上回医院。”
“不行。医院最安全。您要是在实验室出了事，我怎么跟东阳人民交代？”
“李省长，我……”
“别说了。您好好躺着。台风走了，我亲自来接您。”
星联科技的工地上，陈总正在指挥工人加固临时板房。李东沐到的时候，陈总正对着一堆钢管发愁。
“李省长，这些板房扛不住十七级大风。工人住在这里，太危险了。”
“那就转移。开发区那边有防空地下室，可以临时安置。”
“好。我让他们搬。”
“陈总，还有一件事。城墙保护区域，你也要加固。那几块明代砖，别让台风给吹跑了。”
陈总愣了一下。“李省长，那几块砖，几百年的风雨都过来了，还怕一场台风？”
“几百年的风雨，没有十七级。你加固一下，用沙袋围起来。风过了再拆。”
“好。我这就安排。”
封测基地的洁净室里，老刘正在和日本工程师争论。日本的设备太精密，不能搬动，老刘建议用防水布盖住，日本工程师不同意，认为防水布会影响设备的散热。
“刘主任，设备运行会产生热量，盖上防水布，热量散不出去，设备会损坏。”
“不盖防水布，万一进水了，设备短路，损失更大。”
“那也不能盖。”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把设备拆了，运到安全的地方去。”
“拆了？拆了再装，至少要一个月。生产线停一个月，客户怎么办？”
两个人争执不下。李东沐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
“怎么了？”
“李省长，日本专家说要拆设备，老刘不同意。”旁边的工人小声说。
李东沐走到日本工程师面前，用英语问了一遍。日本工程师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解释了半天，李东沐听明白了——设备可以拆，但拆装需要日本厂家派人来，至少要两周时间。
“两周？台风明天就到了，来不及。”李东沐转向老刘，“用防水布盖。散热的问题，用风扇吹。”
“好。我这就安排。”
日本工程师还想说什么，李东沐摆了摆手。“这是命令。出了问题，我负责。”
东阳港的码头上，港务的孙总正在指挥工人固定岸桥。海关的林科长也来了，带着人检查报关大厅的防水措施。
华东汽车的王总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还没装船的车，满脸焦虑。
“孙总，这批车今天装不了，台风一来，在码头上停着，肯定要被淹。”
“王总，船已经靠岸了。海关那边的手续还没完，我也没办法。”
“我再去跟林科长说说。”王总跑去找林科长，“林科长，这批车能不能先上船，手续后面补？”
林科长摇了摇头。“王总，上次李省长在，我通融了一次。这次李省长不在，我不能破例。”
“林科长，这批车价值几千万，泡了水，谁来赔？”
“你买了保险，保险公司赔。”
“保险？保险能赔全额吗？”
两个人争执的时候，李东沐的车到了。李东沐下车，看着王总。“王总，怎么回事？”
“李省长，这批车今天装不了，台风一来，就要泡水了。”
李东沐看了看林科长。“林科长，手续还差什么？”
“差商检报告。商检那边还没出。”
李东沐拿起电话，拨了商检局局长的号码。“老周，华东汽车那批车的商检报告，什么时候能出？”
“李省长，正在做。最快也要明天上午。”
“明天上午？台风今晚就到了。你能不能加个班，今晚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李省长，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一定。”
晚上十点，商检报告终于出来了。林科长加急办理了放行手续，王总指挥工人连夜装船。凌晨两点，最后一辆车上了船。船闸缓缓关闭，货轮驶离码头，消失在夜色中。李东沐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远去的方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李省长，您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盯着。”港务的孙总走过来。
“不回去了。天快亮了，我就在车上眯一会儿。”
台风“蝴蝶”在清晨六点登陆东阳。风力比预想的还要大，十七级的狂风裹挟着暴雨，砸在窗户上，像有人拿石头砸。
李东沐坐在临时指挥中心里，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各个监测点的实时画面。
“李省长，华东汽车的新厂房，屋顶被掀了一块。”工作人员指着屏幕。
“人员有没有伤亡？”
“没有。工人昨晚就转移了。”
“好。继续监控。”
“李省长，星联科技的工地，围挡倒了一片。城墙那块，沙袋被吹跑了，不知道砖还在不在。”
李东沐心里一沉。“派人去看看。注意安全。”
“是。”
“李省长，芯辰科技的实验室，进水了。水深大概十公分。”
“设备呢？”
“设备用防水布盖着，应该没事。但地板下面的线缆可能泡了水。”
“让电工去抢修。先把电断了，别短路。”
台风过境后，李东沐第一时间去了芯辰科技。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地板上的水还没干，几个工人在用拖把吸水。王博士蹲在服务器旁边，检查设备。
“王博士，设备有没有损坏？”
“李省长，服务器没事，但有几台测试设备进了水，可能要返厂维修。”
“多长时间能修好？”
“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星辰五代的研发怎么办？”
“谭教授说，可以先做仿真，等设备修好了再测试。不耽误。”
李东沐松了口气。“谭教授呢？”
“在楼上。他非要来看，我们拦不住。”
李东沐上了楼，谭教授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台风肆虐过的城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眶有些红。
“谭教授，设备进水了，但人没事。”
“李省长，我知道。王博士跟我说了。”谭教授转过身，看着李东沐，“李省长，台风走了，您该让我回实验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