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你去办。有什么压力，往我身上推。”
化工园区停产的消息很快传开了。三家企业的老板联名给省政府写信，说停产导致他们损失惨重，要求政府赔偿。李东沐把那封信扔进了碎纸机。
“赔偿？他们偷排偷放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老百姓的损失？告诉那些老板，要么整改，要么搬走。东阳不欢迎污染企业。”
苏省那边闻风而动。马明远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李省长，我听说化工园区的三家企业被你们停产了？他们有没有意向来苏省？苏省有现成的化工园区，环保设施齐全。”
“马省长，你这是趁火打劫？”
“不是趁火打劫。是招商引资。企业要生存，地方要发展。他们来苏省，我欢迎；他们留在东阳，我也不强求。”
李东沐沉默了片刻。“马省长，那三家企业，东阳不会放。他们在东阳偷排了这么多年，把地下的水都污染了，拍拍屁股就想走？没那么便宜。”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们必须整改。整改好了，继续在东阳干。整改不好，关掉。但不管整改还是关掉，东阳的污染，他们得负责治理。”
马明远叹了口气。“李省长，你这个人，太较真了。”
“不是较真，是责任。”
环保督察组的林组长在东阳待了一周，临走的时候，对李东沐说了一句话。
“李省长，东阳的整改态度，我看到了。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六个月后如果还是老样子，该问责的问责，该处分的处分。”
“林组长，您放心。六个月后，您来验收。不合格，我引咎辞职。”
化工园区的整改工作全面铺开。老赵带着人，一家一家地排查。三家企业停产之后，其他的企业都老实了。
有的主动上环保设备，有的自己拆了暗管，还有的请了第三方检测机构，对自己的排放进行摸底。
“李省长，您这一招真灵。杀鸡儆猴，比我们以前苦口婆心劝强多了。”老赵在电话里说。
“赵主任，这不是灵不灵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东阳要发展，但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
这个道理，以前可能有人不懂，但从今以后，所有人都必须懂。”
化工园区的事刚有了眉目，教育厅的老周又找上了门。
“李省长，东阳大学的校长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学校的国家重点实验室培育基地，三年都没通过评估。今年再通不过，牌子就要被摘了。”
“为什么通不过？”
“硬件条件不够，人才储备不足，科研成果不突出。说白了，就是实力不够。”
李东沐皱了皱眉。“东阳大学是东阳最好的大学，他们的实验室都通不过，其他学校更没戏。”
“李省长，我想了个办法。能不能让芯辰科技和东阳大学合作，把企业的研发资源和学校的学术资源结合起来？”
“企业有设备、有数据、有应用场景，学校有人才、有理论、有创新能力。两者结合，实验室的水平就能上去。”
“这个想法好。你去跟张海峰谈，让他以芯辰科技的名义，和东阳大学共建实验室。省里给政策，给资金。但要有一条，实验室的研究方向，必须和东阳的产业需求相结合。不能为了评估而评估，搞花架子。”
“好。我这就去办。”
又是一年数据统计时……
东阳与苏省的经济差距，缩到了历史最低点。国家统计局的最新数据一出来，李东沐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那几张报表坐了整个下午。
Gdp增速、规上工业增加值、固定资产投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进出口，五项核心指标，东阳领先苏省的幅度全部收窄。
有的指标，苏省已经反超了。
赵振华打来电话。“东沐同志，数据看了？”
“看了。”
“你怎么看？”
“赵书记，东阳的问题，不是一天形成的。传统制造业在萎缩，新兴产业还没完全顶上来。化工园区整改，停产了三家企业，影响了增速。华东汽车的出口虽然增长，但利润不高。”
“芯辰科技的芯片还在研发，封测基地的产能还没完全释放。星联科技的平台，刚落地，还没产生效益。短期之内，东阳的经济增长缺乏新的动力源。”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赵书记，我想了几条。第一，传统产业不能丢。东阳的纺织、家电、建材，虽然增速慢了，但体量还在。要用新技术改造传统产业，让老树发新芽。”
“第二，新兴产业要加速。芯辰科技的星辰五代、星联科技的工业互联网平台、封测基地的三期，这些项目要尽快投产、尽快见效。”
“第三，服务业要补短板。东阳的消费增速一直上不去，老百姓有钱不敢花。我们要想办法提振消费信心，让老百姓敢花钱、愿花钱。”
赵振华听完，沉默了片刻。“东沐同志，你说的这三条，都很好。但具体怎么干？有没有抓手？”
“赵书记，我准备下个月召开一次全省经济工作会议，把这些思路变成具体的工作部署。到时候，您来讲话，我来落实。”
东阳大学与芯辰科技共建实验室的事，谈得很顺利。但与之相关的又来了一个新问题——东阳大学医学院的附属医院，三甲复审没通过。
“李省长，东阳大学医学院的附属医院，是东阳最大的医院。三甲复审没通过，意味着医院的信誉受损，病人可能会流失。”
“没通过原因是什么？”
“问题很多。医疗质量、安全管理、服务水平，都有短板。最主要的是，医院的科研能力太弱。三年没有一项国家级的科研项目，论文也发得少。”
李东沐皱了皱眉。“附属医院的院长是谁？”
“钱院长，已经当了八年。医术不错，但管理水平一般。”
“那你有什么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