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艘蒙着皮革的平底渡船悄然离岸,载着宇文成都的三千铁骑与数百河北义军向导,向对岸划去。
船桨入水声被涛声掩盖,船身随波起伏。
宇文成都半蹲在船头,凤翅镏金镗横放膝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越来越近的北岸轮廓。晨雾中,隐约可见一处高地上立着的简陋哨塔轮廓。
“将军,那是‘狼头岗’哨所,守军约八十,有烽火台。”身旁一名河北义军向导低声道,手指向另一侧,“往东三里是‘老鸦嘴’,再五里是‘断河崖’……这二十处哨所,大多依地形而建,视野开阔,相互可见烽烟。”
宇文成都点头,对身后亲兵低喝:“传令:登岸后,甲营随我攻狼头岗;乙营向东,取老鸦嘴、断河崖一线;丙营向西,清理下游诸哨。各营再分百人队,同时动手,务求一击必杀,不得延误!”
命令迅速传递。
船头触岸。
宇文成都第一个跃下,鎏金镗在手中一转,低喝:“随我来!”
三千铁骑如黑色的潮水漫上河滩,随即分成数股,没入黎明前的黑暗与雾气中。
狼头岗哨所。
两名金军哨兵抱着长矛,蜷缩在哨塔下的草棚里打盹。连日来南岸汉军虽有小股部队袭扰,但多是救百姓、劫粮队,从未有过大规模渡河的迹象。加之春寒料峭,守夜的金兵难免懈怠。
直到马蹄声逼近到百步内,一名哨兵才猛然惊醒。
“什么声音——”他揉着眼探出头。
下一刻,一道猩红的身影已冲破雾气,战马人立而起!凤翅镏金镗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横扫而来!
“敌——”
喊声戛然而止。头颅飞起,鲜血泼洒在草棚上。
宇文成都马不停蹄,直扑哨塔!塔上两名金兵刚抓起号角,鎏金镗已自下而上撩起,木质塔楼拦腰而断,轰然倒塌!
“一个不留!”宇文成都冷喝。身后骑兵如狼似虎冲入营寨,刀光闪烁,惨叫短促。
不过盏茶功夫,狼头岗八十守军尽殁。烽火台完好无损。
几乎同时,老鸦嘴、断河崖、河神庙……沿岸二十处哨所,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同时遭到汉军铁骑的突袭。
金军措手不及,许多人在睡梦中便被割喉。
偶有零星的抵抗,也在绝对优势的兵力与宇文成都这等猛将的冲锋下迅速瓦解。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黄河北岸二十里内的金军前沿哨所,已被清扫一空。无一烽火燃起。
“报将军!沿岸哨所已肃清,毙敌一千五百余,俘三百,我军轻伤二十七人!”一名校尉飞马来报。
宇文成都驻马河岸,望着河面上正在紧张架设的三座浮桥,以及南岸那无边无际的汉军营寨,沉声道:“加强警戒,游骑前出十里。发现任何金军探马,格杀勿论!”
“诺!”
辰时初,第一座浮桥合龙。
早已等候在南岸的汉军骑兵开始有序过桥。马蹄踏在铺着木板的浮桥上,发出沉闷的轰鸣。紧接着是步兵方阵,沉重的脚步声让浮桥微微震颤。
冉闵率中军登上北岸时,朝阳已跃出地平线,金光洒满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