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闵极目北望。
这片土地,自去岁金军南侵,已沦陷半年有余。
田野荒芜,村庄残破,偶尔可见远处有炊烟升起,也不知是幸存百姓,还是金军屯驻。
“大都督,宇文将军已率五千骑先行,直扑白马镇。”张翼禀报,“王彦将军建议,拿下白马镇后,可分兵夺取西南五十里的滑州、东北七十里的濮阳。此三城互为犄角,控扼黄河渡口,乃我军北上之门户。”
冉闵看着王彦呈上的简陋地图——这是河北义军多年来用血换来的情报。
“白马镇必须拿下。”冉闵手指点在地图上,“但滑州、濮阳,金军必有防备。我军新渡河,立足未稳,不宜分兵过散。传令宇文成都:拿下白马镇后,就地构筑防线,搜集粮草,等待主力。另,派游骑探查滑州、濮阳虚实,尤其注意金军骑兵动向。”
他顿了顿,看向王彦:“王将军,河北义军兄弟可愿为前锋,配合主力行动?”
王彦肃然抱拳:“大都督尽管下令!河北的弟兄们盼王师,眼都盼穿了!只要能打金狗,收复家乡,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冉闵重重拍了拍他肩膀,“你部即刻出发,不必走大路,沿乡间小道向北渗透。任务是两项:一,联络各地仍在抵抗的义军、百姓,告知王师已至,令其相机配合;二,探查金军主力动向,尤其是真定、大名方向的援军有无南调迹象。”
“末将领命!”王彦翻身上马,率三千河北义军精锐,如风般没入北方原野。
午时未到,前方快马传来捷报:宇文成都已攻破白马镇。守军两千,被斩首八百,余者溃散。缴获粮草军械一批,并解救被掳百姓三百余人。
冉闵率主力抵达时,白马镇已插上汉军旗帜。
镇子不大,土墙多有破损,显是经历过战斗。街道上,汉军士卒正在清理战场,收殓尸体。被救出的百姓聚在镇中空地,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此刻正领到热粥,许多人捧着碗痛哭流涕。
“将军!将军为我们报仇啊!”一个老汉看见冉闵旗号,扑通跪倒,老泪纵横,“金狗……金狗不是人啊!我儿子、媳妇……都被他们杀了,孙女才十岁,被掳走了,不知死活……”
周围百姓纷纷跪倒,哭诉之声不绝。
冉闵下马,扶起老汉,环视众人,声音沉厚如铁:“乡亲们起来!我乃大汉北伐大都督冉闵!奉陛下之命,渡河北伐,专为诛杀金虏,解救同胞!从今日起,王师所至,必不让胡虏再逞凶狂!你们失去的亲人,我们记着;你们受的苦难,我们必让金狗血债血偿!”
“谢将军!谢王师!”百姓叩头不止。
宇文成都大步走来,甲胄染血,禀报道:“大都督,镇中粮仓尚存粟米千石,马料五百石。武库有弓弩三百副,箭矢五千。俘虏金军伤兵一百二十人,如何处置?”
冉闵看了一眼那些被捆缚在地、面露恐惧的金兵,冷冷道:“伤重不治者,给个痛快。轻伤者,押往后军,修筑工事。告诉他们,老实干活,或可活命;若有异动,立斩。”
“那些被掳的女子……”宇文成都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