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高举梅花令牌,向众人展示。
众人见她掌中梅花皆朝着幼蕖方向轻轻摇摆,似是那边有种无名引力似的,不由大是惊讶,当即细再观自己那方木牌,果然亦见展开的花英皆向着幼蕖那边舒张起伏,就似起了团团一圈风,将所有花朵都吹得朝幼蕖那边飘拂摇动。
苏怡然兴奋得手舞足蹈,口中大叫:
“丫头,快给我们瞧瞧你的!”
幼蕖镇定自若地将自己那方梅花令牌亮出——
众人眼前,是簇簇梅英绽开了金花金蕊,不仅其金光璀璨压过群梅,俨然更有一股领袖群伦的气势,不摇不动,只光华湛湛,傲然挺立。
尤其是随着幼蕖这一出手,众人掌上梅花齐齐微俯,如呈拜服之态。
众人修炼至今,如何不知灵物感应?
梁溪绛英朗笑出声:
“可见灵物自有度量,我们量不出谁最厉害,梅花令牌却是有灵感判断的!这些年下来,梅花令牌仍然只认最强最值得追随之人。我们如何说都没用,这宝物自发认人,大家还有什么疑义吗?坊间关于此令牌的传闻,不是只我一人听过的罢?”
众人不由一惊,恍然记起入门来都曾听过一则似真非假的传言,道是每数百年,便有一个能得梅花令牌认可之人。
此人须是德才皆备、灵法双绝之辈,是宗门气运里极重要的人物,往往承命运之重托,其所行所举,皆是大义之事,亦是令牌所赋天职。令牌所至,弟子当从其令、应其召。
皆在场的大多人本就与幼蕖交好,信她服她,不需理由。此刻见她掌中梅牌俨然群英之首,更是齐齐叹服,许多双眼睛又不由自主地转到了塍羽音面上。
塍羽音面色微红,却也服了气,拱了拱手,道:
“李师妹昔日就是梅花魁首,今日更得群梅拥戴,原来是有因由的。是我见识短浅了。我无话可说。”
说罢,面色安定,再无多言,默默加入了围着幼蕖的人圈。
梁溪绛英一笑,心道“我就知你要如此”,亦跟了上去。
幼蕖将十数枚玉简分发予众人:
“诸位,五瓣梅花阵之阵图在此。各峰皆设一小阵,若花之一瓣,五瓣共同拱卫中央花心之处。每一峰内,设三人,呈三才之位列阵。阵图走势是这般……”
幼蕖略作分说后,严春又发下布阵之物,众人各自领了,按阵图位置,便分赴各自峰头。
待各峰一一就位,幼蕖亦与唐云飞至凝晖峰位置。
这里果然亦有一座恢弘的元览殿,殿中,亦有一面掌控全山的巨大神镜。除了不见掌门等人,其他皆与真是的凝晖峰一无二致。
“这莫非是大地绎镜——”唐云看着眼前如清水一泓的古朴铜镜,迟疑起来,“是真是假?也是仿出来的么?”
最后四个字她下意识压得极低,生怕唐突了镜灵。
“来!”
幼蕖笑着一招手,那古朴铜镜便应声飞来,打着旋儿越缩越小,最终落在她的掌心。
“师姐你摸摸便知!”
幼蕖将手掌往前一送,唐云敬畏交加地伸出手去,甫一碰触到镜面,那镜子便猛地大放光华,险些亮瞎人眼。
唐云被唬得后退一大步,她拍着胸口按下砰砰乱跳的小心脏,好气又好笑,却不敢说出来:这神镜从前的稳重原来是假的,竟然也会吓人!
是的,确实是神镜,唐云心中无疑。那接触镜面时的感觉,宏大庄严、脑中雪明,虽然从不知道神镜应该给人什么感觉,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很笃定——就该如此。
“师姐,你站稳了!”幼蕖低笑,一招手,“吓人的还在后头呢!”
唐云冷笑一声,将焕玉剑拄着地,昂然道:
“还能有什么吓人的?”
然后,她就见到了——比一面神镜更吓人的,是三面神镜!
“死丫头!”
唐云咬牙切齿,死死撑着自己的焕玉剑,腿软的同时,眼睛也在发花——这个却怪不得她,三面亮闪闪的神镜在她面前“嗖嗖”飞得连成了串!她便是多生两只眼睛,也看不过来!
“好啦!多谢你们相助!我们这阵法就拜托三位了!”
幼蕖笑着一指半空,唐云便见那三面神镜倏忽隐去,极是听话的样子。
虽然看到神镜很惊喜,可这神秘高贵的存在还是令唐云由里而外地紧张,见神镜隐去,她不由也松了口气。
不过,一口大气还没喘结束,她就见面前突然又冒出来一面镜儿,蹦蹦跳跳,似是故意,对着她面庞连闪数下,她甚至能听到镜中传来孩童嬉笑之声。
“好了!就你皮!”幼蕖娇叱一声,那镜儿一缩,还似有些委屈的样子,在空中扭了扭。
“先忙你的去!辛苦啦,帮我多谢谢你两位兄弟!”
随着幼蕖的话语,那跳脱得像个顽童的镜儿大大地蹦了两下,这才一个跟头翻入半空不见。
只看得唐云目瞪口呆。
“唐师姐!唐云儿!魂兮归来!”
幼蕖好笑地连唤数声,用手挥舞了好几下,才将唐云唤回了神。
唐云服气地一拱手:
“丫头,你行!摆阵罢!”
幼蕖一笑,神情随即转为郑重,纤指一点半空:
“五瓣成阵,梅花随我号令,开!”
她掌上梅花令牌“嗡”的一下,金蕊振动,从主枝至分枝,逐一亮了起来。
梅花枝桠无限生长,直探入大地绎镜,随即镜面陡然数百丈光焰升腾而起,直冲苍穹,只冲得半天里云雾缭绕如轻纱漫卷。
而云雾里又有五道白练一般的光束激射而来,扑向梅花令牌之上,瞬息融入不见。
“大家都已就位了!”
幼蕖笑道。
唐云便见镜面上现出十五道身影来,正是五瓣梅花阵中的诸位同门,云雾里人人打点精神、踏罡步斗,衣袂翻飞间自有道韵流转,更且彼此呼应,灵韵氤氲。
掌上寒梅呈傲立之态,镜中同门有仙人之姿,即使以她如今的见识,亦禁不住有心旷神怡之感,想来仙家气象,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