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拳头,在车库中央轰然对撞!
“砰”的一声巨响,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车窗玻璃全部震得粉碎。
碎玻璃渣子像暴雨一样往外崩飞。
砸在水泥柱子上,噼里啪啦乱响。
停在旁边的几辆小轿车直接被气浪掀翻,防盗警报器呜哇呜哇地惨叫起来。
绿色的盘古尸气,迎头撞上了紫黑色的神霄雷霆。
根本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
雷法是天道法则,专克阴邪。
“滋啦!”
况天佑拳头上的墨绿浓雾,像被泼了强酸的枯树叶。
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
直接被雷火烧穿。
高温顺着他的指关节一路往上燎。
“啊——”
况天佑惨叫出声。
声音里没了刚才野兽般的凶悍,只剩下疼到骨子里的破音。
他整条右臂冒出浓烈的黑烟。
皮夹克的袖管直接气化,化成一堆黑灰掉在水洼里。
巨大的反冲力砸在他胸口。
他两百来斤的身子,像被高速列车迎面撞上。
双脚离地。
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冒烟的残影,倒飞出去十几米。
“咚!”
后背重重砸在车库尽头的水泥墙上。
坚硬的承重墙直接被砸出个蛛网状的大凹坑。
石灰粉和碎砖块扑簌簌往下掉。
况天佑顺着墙根滑下来,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嘴里喷出一大口带着腥臭的淤血。
那双碧绿色的眼珠子,在雷火压制下飞速褪色。
变回了正常人的黑白分明。
嘴角的两根尖长獠牙,也被这股霸道的天威硬生生逼回了牙床里。
他现在看着,就是个受了重伤的普通男人。
捂着冒烟的右胳膊,缩在墙角直发抖。
张清雷收起拳头。
甩了下手背上残留的一点紫色静电。
骨节咔吧响了一声。
他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废铁皮,慢慢走过去。
皮靴在寂静的车库里踩出沉闷的脚步声。
哒。哒。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况天佑的心尖上。
况天佑疼得浑身打摆子。
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连擦都不敢擦。
看着那双停在自己面前的黑皮靴,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闭上眼。
等死。
这几十年,他躲躲藏藏,总算遇上硬茬子了。
张清雷没动手。
他居高临下,看着这滩软泥。
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空气里除了刺鼻的臭氧味,没闻到活人怨血的腥臭。
这人身上的味道很杂。
有点像放久了发酵的血浆,透着股发酸的防腐剂味。
没有杀戮活人留下的那种黏稠血煞气。
“喝过期血袋的素食僵尸。”
张清雷吐出一口浊气。
声音冷硬,在空荡的车库里带出回音。
“算你命大。”
要是这人身上带半点滥杀无辜的血气。
刚才那一拳。
已经连人带魂,烧成一摊吹不散的黑灰了。
况天佑愣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顾不上擦嘴角的血沫子。
这人没下杀手?
他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后背衬衫全被冷汗浸透了。
车库的冷风一吹,骨头缝里直冒凉气。
“咳咳……”
况天佑剧烈咳嗽了两声,断裂的肋骨疼得他直抽气。
他用左手撑着地,勉强靠在满是裂纹的墙上。
服了。
彻彻底底地服了。
刚才自己连盘古血脉的底牌都掀了,用出了拼命的招式。
在人家面前,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一拳。
就一拳,把他的骄傲砸得粉碎。
这哪是人,这就是行走的活雷神。
“我……我不是凶手。”
况天佑嗓子发哑,说话直漏风。
“这女的是被别的僵尸咬死的,我顺着味儿查过来……”
他看了看张清雷冷漠的脸。
赶紧补了一句,生怕对方反悔。
“我当了六十年警察,没杀过活人。”
“真就靠医院那些过期血袋续命。日子虽然苦了点,但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说到这。
况天佑脸皮有点发烫。
堂堂二代僵尸,速度能超音速的怪物。
混得跟个捡破烂的差不多,天天去医院偷血袋。
确实觉得脸上挂不住。
张清雷没吭声。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人身上干干净净,没沾因果血债。
纯阳雷体对罪孽最敏感,要是有冤魂缠身,这会儿雷火早就自己窜过去烧人了。
他转过身,双手插回风衣口袋。
准备往外走。
况天佑见他要走,急了。
这么一尊深不可测的大佬,放走了上哪找去?
要是能搭上点关系,以后在这香江查案,心里也有底。
这大腿太粗了,必须得抱。
“哎!大佬!等一下!”
他扶着墙站起来,左脚有点跛。
右胳膊耷拉在身侧,皮肉被烤得发黑,短时间内是抬不起来了。
“今天这误会……是我莽撞了。没查清状况就动手。”
况天佑挤出个笑脸。
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直吸溜气。
“相见就是缘分。我住的地方离这不远。”
他搓了搓完好的左手。
“大佬要是不嫌弃,去我那喝杯热茶?”
“权当小弟给你赔罪压惊了。”
张清雷停下脚。
胃里确实有点空。
刚在这现代都市落脚,很多东西还没摸透。
有个混了几十年的地头蛇带路,省得自己瞎转悠。
“走。”
他头也没回,吐出一个字。
况天佑如蒙大赦。
长长出了口气。
赶紧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
连掉在地上的警官证和碎墨镜,都没敢弯腰去捡。
两人出了地下车库。
半夜的大街上冷清了不少。
偶尔有辆夜班计程车开过去,车轮碾着积水洼,溅起一排水花。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况天佑在前面带路。
他腿有伤,走得不快,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张清雷的脸色。
张清雷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着。
街边的霓虹灯招牌闪烁,红蓝色的光打在他冷峻的脸上。
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
穿过几条挂满招牌的狭窄街道。
张清雷跟着况天佑来到了他居住的小区楼下。
这边的楼盖得密。
几栋高层大楼挤在一起,像水泥浇筑的鸽子笼,透着股压抑感。
外墙皮剥落了大半,贴着乱七八糟的通渠和开锁小广告。
墙根底下堆着几个散发酸腐味的绿色垃圾桶。
空气里没有风,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况天佑停在一栋楼的入口处。
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钥匙。
“大佬,就是这儿。我租的公寓在几楼……”
张清雷没理他。
他在大门前站定。
张清雷抬头看了一眼大厦牌匾上“嘉嘉大厦”四个字。
四个字被旁边一闪一闪的红色霓虹灯照着。
光影晃动。
透着股说不出的惨淡。
他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眉头紧皱。
指着大厦的顶楼冷哼道:
“住在这里,难怪会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