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快...快逃...有妖怪....”
苍老颤颤巍巍的声音从乔尘的怀中发出,苍老的手伸出紧紧抓住乔尘胳膊。
乔尘能明显感受到怀中老人身体的颤抖。
身后背篓当中的山犬也是呜呜害怕叫着。
显然这群妖怪的气势,这条山犬能清楚的感受到。
而这群妖怪散发的妖气,邪气,血气已然冲击着乔尘身体周围的清灵之气。
狼妖和着黄妖看乔尘如同待宰羔羊一般,等着清灵之气耗光他们就可以享用这道士的血肉,说不准还可以更进一步。
狼妖四脚趴地,舌头带着粘液舔着那突出的狼牙,口水直流滴落在地上,一旁的黄鼠狼妖披着人皮,嫌弃的看了一眼。
狼妖却是不管,身形一转,狼首人身的模样已然显现,手中握着大刀,嘶吼一声。
“小的们,都给我冲~”狼妖举起道大吼一声,身旁那化形不完全的野猪妖,小狼妖,蛇妖...等等小妖,面面相觑,显然他们是见识到了乔尘那清灵之气的威能。
他们还以为来了,能分一点汤汤水水呢...
不敢上前,但是首领的命令又不能违抗。
“都tm聋了,给我上,不冲都给我死!”狼妖见状嘶吼一声,手上的大刀直接砍向了身前的一只小妖。
小妖连惨叫之声都未发出,直接被劈成两半,显出原形。
只见一只山羊分成两半,血肉淌满一地,这股血气让身旁的那些食肉性的小妖,只咽口水,想要上前,但是畏于狼妖首领,不敢上前。
“冲,谁要是,能冲破那道士的清灵之气,赏血气丹一枚...”一旁的黄鼠狼妖,纤纤玉指一晃,一枚散发着血气,怨气的丹药就出现在手掌之上。
一群小妖如同红了眼般盯着那枚丹药,随后都齐齐看向乔尘,每个眼中都充满了狠厉兴奋之色。
这枚丹药,可是他们大王赏赐给每个首领的丹药,吃一颗就可涨几个月的道行,不用在苦修几年才能修得同样的道行。
而这血气丹的由来,则是那些凡人的血肉被炼化所得。
多增长一丝实力,他们就可以多活一阵子...
随即
齐齐冲向那乔尘。
“臭道士,受死..”小妖们狞笑着扑了上来。
“妖...妖怪....来了,小伙子跑.快跑...”老人家目光中带着惊恐,紧紧抓住乔尘,生怕乔尘将他丢下,看着妖怪冲来,连忙惊恐喊道。
只见乔尘身上的清灵之气,瞬间凝聚成一道屏障。
铛~铛~铛~,有些刚开灵智,实力弱小的小妖都被直接弹飞。
“老人家,无碍,有我在,没事的!”乔尘也喘着气,这一路上他跑的有些久了,还需要缓缓才行。
而且
他这是第一次真正的见到这么多妖怪,有些还是兽形,有些却是化形化了一半,脚还是爪或蹄,身形却是人形,手又是爪或者翅膀,更有甚者,有些动物只是直立了起来,身形却是愈发怪异。
乔尘深吸一口气后,“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口中默念着道经,直接大步接着朝着青山县的方向前进,
“该死的道士...”
“血狼头,你看该怎么办呀,等大王出关,可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奴家可想吃那道士的血肉了~”黄鼠狼不管狼妖的咬牙切齿,还是娇媚的依靠在狼妖身上,声音娇笑的说道。
“滚开~老子可不是那些凡人!!再靠近,老子吃了你!!”狼妖一掌将其打飞,嘴里恶狠狠的吼道。
身形一闪,直接化为狼形,朝着乔尘而去。
而黄鼠狼则是阴冷冷的看着狼妖,同样卷着阴风掠去。
乔尘一路不敢停歇,周围小妖为了得到血气丹,疯狂挂起阴风或者用咬,抓,砍等一系列攻击朝着清灵之气砍去,只见清灵之气愈发的轻薄。
他们更是兴奋至极,而后面的狼妖见状,身形一转,化为人形,举着大刀,脚下一踏,地面裂开,直接举着大刀从空中直击而下。
也不顾清灵之气形成的保护罩上面有没有小妖,一并直接砍下。
砰~的一声,血肉飞溅,冲击力将四周小妖一并击飞,狼妖也仿佛受到撞击般,直接被弹飞,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防护罩越是强力的攻击,反击就越是强大...不过它能感觉到这一击对灵气的消耗是巨大的,但是他也不敢继续攻击了。
刚刚那一击的反震之力,让他可不好受,如果再来几次,可能最后就算攻破了,也会被那只恶心的黄鼠狼拿下,得不偿失。
狼妖心中想到,斜着撇了一眼身后阴风中的黄鼠狼妖,而黄鼠狼妖则是依旧娇媚的看着狼妖。
乔尘身形也是一顿,他深知清灵之气已所剩无几,如果再来几次可能真的就到不了青山县了,于是更加不敢耽搁,步伐加快了几分。
喘着粗气,手臂酸痛,脚掌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血肉撕裂之痛,如果仔细看,能发现鞋面之上已有红色浸出。
但乔尘依旧稳稳地抱着老人,口中默念着道经。
但就在此时
邪笑声从一旁传来:“臭道士,你来听听,你想要保护的那些凡人是怎么说你的...”
随即无数细碎的低语声钻入乔尘耳中,竟全是他熟悉的村民口音:
“这道士是不是跑了?都这么久了还没回来,我们不会真要死在这里吧?”
“我就说他不靠谱!一个毛头小子,还敢说能搬来救兵,怕不是自己先逃命去了!”
“说不定那妖魔就是他引来的!不然好好的山,怎么突然就有妖怪了?他就是个骗子!”
“王虎,你当初怎么把这么个不靠谱的人带回来?我们全村都要被你害死了!”
“他肯定不管我们了,只顾着自己活命,什么求道者,根本就是个胆小鬼....”
这些话如同针一般扎进乔尘心里,让他浑身一震。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这是王虎、李氏,还有其他村民的声音,与昨日送别时的期盼截然不同,满是质疑与埋怨。
清灵之气本就稀薄,受这低语影响,光罩竟微微颤抖起来,眉心的青光也黯淡了几分。
乔尘咬紧牙关,脚下不停,他不能停,但他何尝不担忧。
担忧自己赶不到青山县!
担忧村民已然遭到毒手!
担忧自己的选择会害了所有人!
这些低语正好击中了乔尘的内心,让他也不经意的怀疑起自己的决定。
但....
村民们跪拜时的诚心,李氏眼中的感激,王虎憨厚的承诺,这些都不是虚假,若他此刻动摇,才是真的辜负了所有人。
“内观其心,心无其心……”乔尘的念诵声骤然拔高,与其在此空想,还不如再坚持坚持,这才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太阳逐渐升起。
一条砂石的道路之上,一个个带血的脚印在其之上。
小妖们不停歇的攻击,加上狼妖以及黄鼠狼妖的卷起的妖风一直冲击着清灵之气,距离青山县还有二十里左右之时。
清灵之气已经稀薄到妖气已然就要逼近乔尘的皮肤之上。
乔尘的步伐也愈发的沉重,两个胳膊也已经麻木没有知觉,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带血的脚印之上。
“小伙子,多谢了,在这里将老朽我放下吧...”老人的声音也颤抖的从乔尘的怀里响起。
“没...没事,老人家,就快到了!”乔尘沙哑温柔的声音响起,面上带着微笑。
“臭道士,将这个老头扔了,你也许真的可以到青山县,那样那山中的村民不就得救了...”
“不扔,那些村民一定会化作我们的血食!!!”
“臭道士,你作何选择!”
“哈哈哈~”
狼妖显然听到了老头的话,顿时想到了这个戏耍乔尘的意思,这种玩弄人心的方式,也是他杀死凡人前最喜欢做的事。
他已经发现乔尘此时已经到达了极限,无奈他放弃还是不放弃,这两人都活不了,那些山中的村民自然也活不了。
乔尘看向了怀中的老者,而老者此刻也正睁着浑浊的眼睛望着他,眼中满是释然以及感激。
一边是山中数百村民的性命,盼着他搬来救兵;一边是眼前垂死的老者。
“生命从无轻重之分,一人之命,与百人之命,皆是天地间至贵至重之物。”
何来 “选择?
这从来不能衡利弊后的取舍,而是明知前路艰险,仍愿为眼前的苦难倾尽所有;
慈悲之心,也从不是计算得失后的选择,而是见人危难,便本能地伸出援手。
“救一人,与救一群人,从来都不是相互权衡的选择题。
生命贵重,如日月星辰,一颗虽微,却与漫天星河同等璀璨,岂能因数量多寡便分高低?
我之道心,从不是‘择多而救’,而是‘见难必救’;我之修行,也不是‘算计成败’,而是‘尽己所能’。
哪怕清灵之气耗尽,哪怕殒命于此,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性命在眼前消逝 ——
因为放弃此刻的他,便是违背了道的本真,即便日后救了再多的人。
道心也已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