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沈皇后按了按额角,“叶妃,荣妃入宫早,宸妃又有封号,论起位次,都在你之上,你也少说几句。”
她暗骂叶妃是个蠢货,到处招惹是非。
一个是连皇上都敢怼的大皇子生母,一个是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宠妃,谁能在这两个人手里讨到好处?
叶妃自然咽不下去这口气,却也得掂量下,要不要再当着一众新人的面顶撞皇后。
毕竟皇后也是个小肚鸡肠,会给她穿小鞋的小心眼。
见她不做声了,沈皇后扫了众人一眼,“平日里斗几句嘴也就罢了,今日新人初入宫,你们倒叫她们看了笑话。”
“行了,都散了吧,你们刚入宫,吃穿用度若有什么不适应的,便来寻本宫。”
说罢,她起身往内殿走去。
众妃一同俯身行礼,“恭送皇后娘娘。”
江稚鱼头一个往外走。
才踏出凤仪宫,便瞧见何公公候在门前。
后头的妃嫔随之停步,八位新人虽未见过他,看众人的反应,也大概能猜出这位公公的身份。
何公公迎上前,笑着行礼,“奴才参见宸妃娘娘,陛下叫奴才来请您过去一趟。”
江稚鱼挑了挑眉,“何公公稍等片刻,本宫还有件事要做。”
何公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笑容微微一顿,他还没弄明白她要做什么,江稚鱼便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到叶妃的步辇前。
叶妃刚从殿里出来,见她挡在自己的辇前,脱口而出,宸妃,你又想做什么?”
江稚鱼只侧头吩咐小福子,“把它拆了、砸了。”
小福子愣了一瞬,随即挽起袖子上前,抬辇的宫人忙退开几步,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敢阻拦。
“宸妃,你敢!”叶妃气得快步走来。
江稚鱼笑道,“本宫有何不敢?拆坏了,本宫正好去皇上跟前认错,叶妃要不要一同去?也省得你再遣人告状。”
何公公听得心口一跳。
宸妃娘娘干坏事都不避着人,过会儿定会跟皇上解释,那他就当做看不见好了。
荣妃从旁经过,停下来瞧了两眼,竟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递到他手边。
“用这个,动作快些,别耽误叶妃回宫。”
众妃一时都看呆了。
谁家好人来给皇后请安随身带匕首啊?
绳结被割断,坐板一边松脱下来,原本装点华丽的步辇顿时没了模样。
叶妃看得胸口发堵,指着两人道,“你们真是太过分了!本宫就不信这后宫无人管得了你们!”
“宸妃,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本宫,皇上再宠你,也绝不会纵容你如此放肆!本宫定要请陛下责罚你!”
江稚鱼轻轻哼了声,“哦。”
叶妃噎住。
江稚鱼没再与她争,走向自己的步辇,扶着檀因的手坐了上去,荣妃也收回匕首,慢悠悠往自己的步辇走。
何公公赶忙跟上江稚鱼。
余下妃嫔回过神来,忙俯身相送,“恭送宸妃娘娘、荣妃娘娘。”
叶妃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乘步辇离开,再回头看自己那架被拆得歪斜的,气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
江稚鱼到了乾清宫,何公公连通禀都省了,径直将她领进殿内。
容玠已换下朝服,坐在一桌早膳前翻看策论。
听见脚步声,只慢悠悠道,“小没良心的,抱着小珏跑了,也不知道自己回来,还要朕遣人去请,如今是连朕面前都要摆架子了?”
何公公垂头退了出去。
江稚鱼走到容玠身边坐下,看了眼桌上还未动过的膳食,先替他盛了半碗粥,“皇上快用膳,放久了不好吃。”
容玠这才抬眸瞧她,“朕在问你话。”
“臣妾听见了。”她很是坦然,“臣妾这不是来了吗?”
容玠正要开口,殿外传来何公公的声音,“皇上,叶妃娘娘求见。”
江稚鱼咬着点心,忍住笑意。
没想到叶妃来得这么快。
容玠瞧她这副模样,颇觉有些不对劲,“阿鱼是不是有事瞒着朕?”
江稚鱼朝他笑了笑,小声道,“臣妾今日做错了点事。”
她认认真真将请安时发生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皇上又不是不知道,二叔是庶出,早年做错事被逐出家门,早已自立门户,两家没有往来,叶妃非要要将江宝林往臣妾身上扯,臣妾一时气恼,就不小心将茶泼到叶妃身上了。”
不小心?
容玠自然不信,却也没拆穿她,只道,“还有呢?”
这么一点小事,也不值得叶妃这样告状。
江稚鱼被他看得愈发心虚,便凑过去抱他。
“今日新人入宫,臣妾在凤仪宫已很收敛了,等请安散了,才叫小福子把叶妃的步舆拆了,荣妃娘娘路过,还顺手递了个趁手的物件给小福子。”
“叶妃便觉得臣妾与荣妃合起来欺负她,说要来求皇上责罚臣妾和荣妃。”
容玠抬手按了按眉心,“你往后少跟荣妃厮混在一起。”
江稚鱼一愣,“皇上从前不是说,臣妾可以与荣妃亲近么?如今怎么又变了?”
容玠记得此事。
那时他只觉得荣妃不爱在背后算计,江稚鱼同她说话,至少不必时时防备,他哪能想到,两人这么合得来。
见江稚鱼望着自己等解释,他故意道,“既然如此,叶妃的事,你去找荣妃商量着解决吧。”
她眉眼耷拉下来,“皇上不管臣妾了是不是?”
容玠无奈,“朕何时说不管了?”
江稚鱼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人家都说姐妹不侍一夫,臣妾与江宝林论起来也算堂姐妹,臣妾心里本就不痛快,叶妃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说臣妾是从教坊司爬上龙榻的,不光彩,臣妾撒撒气怎么了?”
容玠原本还想逗她,听到最后一句,含笑的眼眸下此刻波涛起伏。
他叫进来何公公,吩咐道,“叶妃冲撞高位嫔妃,罚抄宫规十遍,三日后交给皇后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