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旅自瑞金出发,沿着预定路线向北进发:瑞金—抚州—景德镇—芜湖—和县—滁州—蚌埠—徐州—商丘—开封—郑州—洛阳—三门峡茅津渡渡黄河,再经运城、临汾、侯马、太原、忻州。全程两千余里,按照行军节奏,预计要走一个多月。
此时已是十一月,平型关大捷已经结束两个月,华北战场炮火连天,淞沪会战还在苦苦鏖战,日军步步紧逼,华东局势愈发危急。陈阳作为穿越者,心中压着一桩沉甸甸的心事,他清楚记得,十二月的南京,即将迎来一场人间惨剧。一想到即将发生的苦难,他就心绪难平,内心迫切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改变这个结局。
可这件事他绝不能当众说出。如今全军的任务是开赴山西,归入八路军战斗序列,奔赴华北抗日前线。若是现在贸然提出要分兵南下南京,不仅违背总部下达的作战命令,还会引起所有人的怀疑。没有实打实的情报佐证,师长绝不会同意。陈阳只能把满腔的担忧深埋心底,默默计划,等到部队行军抵达和县之后,再寻找合适的时机,想办法争取分出一部分兵力,亲自带队前往南京探查局势,看看能不能为当地百姓、守军多做一点事情。眼下只能隐忍,一切都要等到抵达和县再做打算。
两百八十多匹骡马,搭配一百二十余辆木轮大车,在长途行军当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大批的弹药、粮食、被服、医疗物资全部由骡马驮运,体弱的战士、轻微伤病员可以轮流乘坐大车,不用全程靠双脚硬扛,极大减轻了全军的行军负担。六千多名将士一路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穿过一座座城镇与乡野,全程没有一人掉队,也没有发生非战斗减员,这在长途行军之中,实属难得。
侦察营营长周大山带着侦察营始终行进在队伍最前端,逢山探路,遇镇摸排。每到一处城镇,便派人摸清当地国民党地方保安团、民团的动向,收集沿途民情与敌情,情报源源不断传回旅部。沿途的国民党地方武装,受西安谈判停战协定约束,不敢公然对独立旅进行阻拦,大多只是远远布置哨探监视部队动向,不敢主动寻衅挑事。
运输营营长李长生,原本是桃古游击队的司令员,常年在大山之中转战,十分擅长物资调度与骡马管理。他把运输营打理得井然有序,每到一处村镇,便拿出携带的大洋公平采购粮草、牲口草料,坚持买卖公道,绝不向百姓摊派,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遇到生活困苦的穷苦百姓,还会拿出旅部储备的粮食予以接济,严明的军纪赢得了沿途百姓的好感。
一团长江洪、二团团长吕松柏,都是从基层浴血拼杀出来的指挥员。即便长途行军十分疲惫,依旧没有放松部队训练。每天宿营安顿完毕,两个主力团都会抽出时间开展训练,拼刺、射击、夜间警戒科目一项不落,时刻保持部队的战斗能力。警卫营营长许长风处事沉稳谨慎,旅部的防卫工作做得滴水不漏,无论行军途中还是野外宿营,岗哨布置、夜间巡逻从不松懈,严防敌人偷袭。通讯排一刻也不敢懈怠,电台始终保持开机,不间断接收陕北中央以及八路军总部发来的电报,及时传递上级的指令。
师长与陈阳时常骑马穿行在行军队伍之间,挨个连队巡查,查看战士们的伙食、身体状态。旅部的医疗人员跟随大车随行,依托充足的药品,战士的小病小伤都可以就地处置。全军士气始终高涨,将士们心中都抱着保家卫国的信念,一心奔赴华北前线抗击日寇。
一路上,到处都是抗日救亡的呐喊。沿途百姓见到这支开往抗日前线的八路军队伍,纷纷自发夹道相送,拿出干粮、鸡蛋、亲手缝制的布鞋塞给战士,军民鱼水情深,一幕幕场景,深深打动着每一个人。
队伍一路行进,顺利抵达芜湖,就地休整两日。入夜之后,营地渐渐安静下来,陈阳独自登上营地旁边的土坡,遥望南方沉沉的夜空。
寒风拂面,他心里十分清楚,距离十二月越来越近,南京的危机正在步步逼近。可他无法向任何人吐露预知的未来,所有的计划只能藏在心里。他在意识里打开二级系统商城,扫过商城内的物品。生活物资、医疗物资依旧和从前一样,战争物资栏解锁了二战全部武器,山野大炮、坦克装甲车、各式战机军舰,甚至原子弹都陈列在列表之中,可越是高阶装备,所需积分就越是天文数字,以他目前积攒的积分,根本无力兑换。眼下能够依靠的,依旧是充足的轻武器、弹药和各类医疗物资。
陈阳深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冷空气,压下心中的焦虑。现在多想无益,只有稳步行军,走到和县,才有机会谋求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