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地归于平稳,外敌暂时收缩,山上的扩军、练兵、山洞工事建设一切都走上正轨。可师长的心,却始终悬在远方。
自中央红军战略转移长征之后,电讯往来便彻底中断。四面八方传来的消息真真假假,有敌人报纸大肆宣扬中央红军已经被剿灭的虚假捷报,也有零散过路人员口中碎片化的传闻,是好是坏无从证实。偌大的大山根据地,如同一叶孤舟,得不到上级的指令,不清楚中央当前所处的位置,往后斗争该向哪个方向走,心里没有底。这份牵挂,日夜萦绕在师长心头。
夜色沉沉,山洞指挥部油灯摇曳,洞外山林夜风呼啸。这天夜里,师长打发走身边的警卫员,单独把陈阳叫到指挥部。
岩壁上挂着磨损的地图,桌上摊着各地送来的情报,洞内只有一盏油灯跳动昏黄火光。
师长神色忧虑,长长叹了一口气:“根据地眼下是安稳下来了,可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中央。这么久彻底断了音讯,各路消息鱼龙混杂,敌人到处散播谣言,我们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不知道中央红军现在到底走到了哪里,处境如何。没有中央的指示,我们这块根据地,就像没了方向。”
陈阳心中了然。作为穿越者,他清清楚楚知道,历经两万五千里艰苦卓绝的长征,此刻中央红军已经快要抵达吴起镇,即将结束漫长的战略转移。但这些属于未来的历史,他万万不能直接吐露半分。
他压下心底的思绪,语气坚定地开口宽慰师长:“师长,不要被敌人的谣言扰乱心神。中央红军历经无数恶仗,骨干还在,指战员意志坚定,一定可以冲破国民党的层层围剿,寻找到合适的地域,建立起新的根据地。”
师长缓缓摇头,眉宇间的愁绪并未散去,指尖轻轻敲着石桌:“话是这么说,可没有一点实讯,终究心里不踏实。当初九路突围,形势危急,我们的电台被迫砸毁,密码本也一并销毁,不然我们完全可以直接发电报,询问中央的现状,还能请示下一步的行动指示。”
“要是有电台,就能联系上中央?”陈阳顺着他的话问道。
“有电台真的可以联系上中央吗?。”师长眼神飘向洞外的黑夜,回忆起往事,缓缓说道,“突围的时候全套密码本全都损毁了。不过我手里还攥着一个特殊的紧急联络暗号。这是我二哥留给我的。他是搞经济工作的,当年有一批重要机器设备来不及转移,只能就地掩埋,托付给我代为看护。交代我,倘若这批设备暴露遇险,就用这套暗号设法通知他。他跟着中央一起转移上路了。只要能够设法联系上他,通过他,便有机会重新接上中央的通讯链路。”
陈阳内心一震。
他心里清楚师长口中这位二哥的身份,那是我党赫赫有名的红色大管家,第一任行长,能力出众,精通财经物资统筹,是难得的经济干才,只是往后会在新疆不幸牺牲。
山洞之内油灯噼啪作响,短暂的沉默过后,陈阳抬眼看向师长:“师长,眼下敌人主力被牵制在外,地方保安团缩回城镇,正是间隙。我想主动出去碰碰机会,想办法搞到一部电台。”
师长猛地抬眼,目光紧紧盯住陈阳:“搞电台?谈何容易。电台都掌控在敌人手里,守备严密,不管是夺取还是购买,风险都极大。一旦行事败露,不光你性命堪忧,还极有可能把敌人的重兵引回这片根据地。”
“风险肯定有,但值得试一试。”陈阳语气沉稳,“我们如今队伍壮大,根据地逐步稳固,可长久和中央断了联系,如同盲人摸象。得不到上级的指令,不清楚整体斗争局势,往后很容易走错路。就算不能一次成功,也要试一试。”
师长站起身,在山洞之中来回踱步,内心反复权衡。一边是巨大的危险,一边是重新接通中央的希望。
许久,他停下脚步,神色郑重:“这件事,绝对严格保密。仅限于你我二人知晓,不能向任何营级干部透露分毫。一旦消息泄露,后果不堪设想。你打算怎么做?需要多少人手,需要什么物资,我全力给你调配。但你务必记住,安全第一。若是机会不成熟,万万不可硬来,活着回来,比电台更重要。”
陈阳重重点头:“我明白。我先挑选两三名身手可靠、熟悉敌占区情况的战士随行,不搞大队伍,人多目标就大。先潜入县城以及周边大集镇摸清楚情况,摸清敌人电台的布防、守备情况,再定具体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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