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答应进民兵连的第二天,刚出院的王守刚,还有民兵连长刘长海,一早就专门过来找他,直接把人拉到后山练枪的靶场,说是要实打实检验一下他的枪法底子。
原主顾淮从小在家熏陶,本就会摆弄枪械,姿势规矩流程样样懂。
换到顾昭这里,更是熟门熟路,抬手、瞄准、扣扳机,动作干脆。
几声枪响落下,枪枪正中靶心,准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刘长海看得眼睛发亮,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好奇问道:“你这枪法这么硬,底子这么好,咋没去参军?太可惜了。”
顾昭放下枪,笑着解释:“家里看得太紧,不让我往危险地方扎。就算我报名当兵,家里也会想办法拦着,最后顶多分到后勤,上不了前线、干不了实事。
与其拘在部队混日子,不如下乡踏踏实实锻炼两年。”
王守刚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出声,点点头感慨:“你这小伙子,看着温温柔柔的,骨子里还真挺有脾气。”
枪法检验完毕,顾昭就算正式入了北红村民兵连。
入了民兵连,规矩半点不少。
地里有活的话,白天要照常跟着村里人下地,普通农活一样不落。
只是到了夜里,要跟着民兵队伍轮流巡村守山。
辛苦是真辛苦,但对应的工分也比普通知青、普通村民高不少,算是大队对民兵值守的正经补贴。
入冬的夜,冷得钻骨头缝。
这天夜里又落了碎雪,寒风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跟小刀割似的,院里地上结着薄冰。
顾昭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去民兵连集合巡逻。
刚踏出北屋,就看见东屋的门轻轻推开,谢瑶裹着厚棉袄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刚织好的深色粗线围巾。
她快步走到顾昭跟前,抬手把围巾递过去:“二哥,闲着没事织的,夜里巡逻风大,你戴上挡挡寒。”
围巾针脚密实,带着屋里余温。
顾昭没跟她客套,直接接过,随手绕在脖子上围好,暖意瞬间裹住脖颈。
他低头叮嘱一句:“外头太冷,别在院里站着,回屋锁好门,早点睡。”
说完便转身,迎着风雪去村口集合。
夜里巡村一路安静,家家户户早已熄灯闭户,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只剩脚下踩雪的咯吱声响。
一圈巡逻下来,村里大半人家都安稳无事。
只剩村尾最后一户,是独自带着小孩过日子的陈嫂子家。
陈嫂子男人前年干活伤了身子,卧病在家,没半年就走了,家里里外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可就在几人走到院墙边的时候,屋里突然炸出一声女人惊恐的惊呼!
“不要!你滚出去!”
众人脸色一变,二话不说齐齐冲院门口奔去,推门就闯。
屋里灯火昏暗,一幕乱象看得所有人瞬间火气上涌。
村里出了名的懒汉混混林狗蛋,正死死按着陈嫂子,伸手胡乱拉扯她的衣服,动作猥琐放肆。
孩子被吵闹声惊醒,吓得坐在炕角哇哇大哭。
陈嫂子拼命挣扎推搡,却抵不上一个壮劳力的力气。
顾昭动作最快,一步上前,毫不迟疑,抬脚狠狠一踹。
“嘭!”
林狗蛋整个人直接被踹翻在地,疼得蜷着身子半天爬不起来。
陈嫂子得了空,连忙扯好凌乱的衣裳,把吓得大哭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背死死抵着炕墙,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刘长海脸色铁青,夜里巡村撞上这种败坏民风的丑事,气得牙根发痒,当即沉声喝令:“绑起来!带回大队!”
几个民兵立马上前,麻绳利落上手,将哀嚎挣扎的林狗蛋结结实实捆住。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大队干部齐聚大队部,一致决定直接把林狗蛋押送镇上保卫所,按流氓滋事定罪处置。
消息刚放出去,林狗蛋他娘就撒着泼冲到大队院,当场大闹起来。
这老太太惯会颠倒黑白,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哭,一口死咬是陈嫂子不守妇道,主动勾引她家儿子,反咬好人害人。
“是她勾我家狗蛋!是她不安分!我家孩子老实本分,能做这种事?肯定是她乱勾搭,反过来栽赃!”
陈嫂子被她这么当众污蔑,气得浑身发抖,脑子一热直接冲上去要跟她理论撕扯。
可她身子弱,反倒被撒泼的老太太一把薅住头发,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周围村民吓得连忙上前拉扯,七手八脚把两人分开。
场面乱作一团,人人看着都替陈嫂子憋屈,却没人敢当众硬刚这撒泼的老无赖。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人群外安静看着的谢瑶,往前站了一步:“陈嫂子不是那种人。村里人谁不清楚?她平日里安分守己,勤俭过日子,本本分分,从来没有过半分闲话,绝对不可能主动招惹别人。”
林狗蛋他娘转头就把脏水泼到谢瑶身上,刁钻刻薄,张嘴就攀咬造谣:“你清白?你也好意思说别人?你跟那个顾知青不清不楚,没名没分住一个小院,天天黏在一块儿!搁以前旧社会,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下贱女人,是要沉塘浸猪笼的!”
谢瑶眼神清亮,不卑不亢直接回怼:“旧社会的糟粕早就废了,国家年年除四害、破陋习!怎么偏偏就你这种搬弄是非、脏人清白的老毒瘤,没被彻底除干净?”
老太太被谢瑶怼得哑口无言,脸上挂不住,当场就恼羞成怒。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就朝着谢瑶扑过去,抬手就要打人,架势凶狠,摆明了是想仗着年纪大撒泼行凶。
眼看巴掌就要落到谢瑶身上,顾昭侧身一步挡在谢瑶身前,伸手精准攥住老太太扬起的胳膊,力道不重,却死死扣住,让她分毫动弹不得。
这下老太太更是找到了撒泼的由头,立马变脸,身子一软,扯着嗓子尖声嚎起来,动静震天响。
“哎哟!我的胳膊断啦!城里知青打人啦!欺负我老婆子年纪大啦!没天理啦!胳膊要被拽废了!”
她一边鬼哭狼嚎,一边浑身乱扭,拼了命往顾昭身上碰瓷讹人,嘴里污言秽语不停。
院里围观的村民看得清清楚楚,没人同情她,个个面露厌烦。
谁都看得出,是她先动手打人,顾知青只是阻拦。
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大队长林红阳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再也忍无可忍,往前一步,厉声大喝:“闹!接着闹!我看你们母子是彻底没救了!”
他抬手一指撒泼嚎叫的老太太:“她也捆上!不用惯着!跟林狗蛋一起,全都押送镇上保卫所!造谣滋事,颠倒黑白,一样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