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俄,克里姆林宫,地下指挥中心。
总统没有坐在椭圆办公室里看简报。
他刚从战术指挥室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张洲际导弹发射井的实时状态报告。
全球公告被他的情报局长打印成了纸质文件,放在他面前的橡木长桌上。
他翻了两页,然后透过缭绕雪茄烟雾看向在座的将军们,说四百七十一个人就敢跟全世界叫板,不是疯子就是真有底气,如果是后者,需要重新评估战略平衡了。
国防部长提议启动“死手”系统的战备检查。总统没有反对,但给出的指令全然不同:第一,召见驻美大使,当面对阿美莉卡总统表达最强烈的谴责;
第二,秘密组建一支全部由游戏玩家构成的特殊部队,效忠对象不是国家,是他本人。
他不信任任何不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因此这事要秘密进行,不必通报议会。
至于公开层面,他对宣传部门的要求是抢在大夏之前发声明,多谈几句“我们不承认任何凌驾于国家主权之上的组织”,最好能赢得一些好感,因为“同情分也是分”。
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在冬夜的天空中亮着,地下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向。
...
大夏,七武海,某间没有窗的会议室。
没有全息投影,没有实时数据屏。墙上挂着一张纸质世界地图,桌上摊着几份打印件。
最上面一份是全球公告的全文翻译,旁边是环球时报未刊发的社论草稿,标题用红笔写着:“警惕新型霸权主义:披着超能力外衣的干涉他国内政。”
坐在主位上的人摘下老花镜,问在座各位谁了解游戏系统。却没人接话。
会议室里最年轻的技术顾问说,与玩网络游戏没有本质区别,打怪升级、解锁技能、更换装备,底层架构基本一致。
他听完点点头,说现在牢美有四百多个玩网络游戏的人,成立了一个组织,声称旧世界的法律管不了他们。
说到这里他敲了敲桌面上的公告打印件,把话撂得很清楚:首先,主权不容干涉,别管是不是超能力者,踩了红线就是敌对行为;
其次,立刻评估境内是否还有其他系统绑定者,绝不答应所谓跨国组织来渗透;
其三,官方媒体马上做两件事,揭露组织的政治野心,同时讲明白超能力者是普通公民,只要守法,国家就保护他们。
他还特意强调后一条很重要,因为“别把他们往对立面推”。
最后,立即派特别调查科去往粤东处理事务。
一位与会者提问,如果粤东那位已经背了十几条人命的嫌疑人申请出境加入该组织,我们拦不拦。
他看了提问者一眼,只反问了一个问题:“他是杀了人,但他杀的是谁?”会议室沉默了好一阵,最终有人低声给出了回答。
...
比利时,布鲁塞尔,欧盟总部。
会议已经开了四个小时。
二十七国代表在“是否将救世主定性为恐怖组织”的议题上卡了整整一个半小时,不是因为有人反对,而是因为没有人能在“超能力算不算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个问题上达成共识。
德意志代表主张先成立一个跨部门专家工作组。
高卢雄鸡代表主张先发表一个措辞强硬的联合声明同时私下接触。
意呆利代表则认为先等阿美莉卡的态度。
?日不落帝国代表坐在观察员席上,面无表情地发了一条加密信息回伦敦,内容只有一行字:“他们又要开三个月会。”
...
脚盆国,首相官邸。
内阁官房长官调阅自卫队所有人事档案,筛查是否有队员私下接触过相关的跨国组织。
首相本人则在电视机前看完艾伦讲话的重播,推了推眼镜,对秘书说这个人讲话的方式让他想起二十年前刚认识的一位阿美莉卡朋友,当时对方也说不需要脚盆国的法律。
秘书问是哪位朋友,他没有回答。
...
新德里、利雅得、耶路撒冷、巴西利亚。
全球公告在二十四小时内被翻译成了八十三种语言。
各国的反应从震惊到警惕到暗中觊觎,没有两个国家的立场完全相同,但有一个共识在无声中形成:旧世界还没有准备好退场。
全球领导人们在视频峰会的加密线路里交换了意见,有几个词开始被频繁地提及,超能力者登记制度、跨国监管框架、联合国安理会特别决议。
白宫幕僚长在两个会议间隙嘟囔了一句大实话:“我们不是怕他,我们是怕他看起来比我们更酷...”
艾伦从电视屏幕上看着各国政府的初步反应汇总,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对身后的助理说准备下一步。
助理问下一步是什么,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底下的人群...
夜色从哈德逊河上缓缓漫过来,曼哈顿的摩天楼群亮起了不属于任何国家的灯火。
...
第二天,粤东省差佬管,特殊案件顾问组。
一份标注着“绝密·阅后即焚”的蓝色文件夹被推到了关培东面前。
推文件夹的人姓周,四十来岁,肩上的警衔比关培东还高一级,但脸上没有半点上级的架子。
他坐下来,第一句话就让关培东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老关,上面要组建一个特殊部门。名字还没定,暂时叫‘第九处’。”
关培东把茶杯放回桌面,茶水的涟漪还在杯口打转。
他低头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一份人员名单,上面列的每一个名字都让他眼皮跳一下。
不是罪犯,不是嫌疑人,全是普通人,有大学生、外卖骑手、中学教师、网吧网管,各行各业的都有。
每一份简历里都夹着一张能力评估表,上面的措辞和他最近在通缉令上写的那些话如出一辙:操控物体、精神感知、体能远超常人。
唯一不同的是,这些人的档案里没有被标注成“危险分子”,而是“待收编对象”。
“全球公告的事你已经知道了,我说的不是艾伦,而是第一次...”老周十指交叉搁在桌上,“其实那次之后,国家就已经反应过来了,实施全国大数据监控...”
“本来他们藏的挺好的,不过被那个叫艾伦的美国人一嗓子喊出去,咱们境内藏着的这些人全坐不住了。”
“有个叫谢明的年轻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条信息,说想效仿‘救世主’在国内成立一个游戏玩家互助组织。不到两个小时,群聊人数破了三百。”
关培东的眼角抽了一下。他也想知道,然后呢。
老周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表情很复杂,像在回忆一件不太想回忆的事。他说他们派人去了,带着红头文件去敲谢明的门。
那孩子开了门,脸上还带着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勇,站在里面的是三个穿黑色制服的人。
一个公安,一个国安,一个军方的。三人坐在他的出租屋里,没拔枪,没上手铐,只把那份红头文件放在桌上,告诉他国家需要一个由超能力者,也就是由玩家组成的正规部门,既然他能在两小时内组织起三百个游戏玩家,那他就是第九处预备处的第一任处长。
关培东的手指按在文件夹边缘上,问这孩子多大。
“十九岁。”老周说。他当时拿着红头文件站在屋里,看着面前这三个面无表情的国家机器,问了一句话,“如果我拒绝呢?”那个公安的回答是:“那就请你把刚才建的群解散,你的资料我们会登记在册,以后不要再建类似组织。”
他想了想,又问了第二句话:“如果加入,我们算公务员吗?”
老周摊了摊手。有编制,五险一金,处级待遇。那孩子当场就答应了。
关培东沉默了好一阵。文件夹里的资料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每翻一页,他脑海里的图景就清晰一分。
上面早就准备好了,第一次全球公告一响,有些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在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内,国安、公安、军方三方联合行动,把所有已知游戏玩家挨个上门谈了一遍。
谈判条件出奇的一致,不强制,不胁迫,愿意加入的按级别给编制,不愿意的签保密协议,继续过你的正常日子,前提是别违法。至于那些已经犯过事的人,另有一份名单。
“不止谢明一个。”
老周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范围,“全国范围内,目前已知游戏玩家大概有三千多个,分散在全国各处。”
“大部分都跟谢明一样,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以为整个世界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接到第一次全球公告的时候才明白,他们从来不是一个人在玩游戏。”
关培东把文件夹合上,看向老周,问他来找自己,是不是因为名单里有个别名字他特别熟悉。
老周没有直接回答。他说黄轩不在预备处名单里,在另一份名单里。他杀的是黑帮,砍的是抢劫犯,虽然有背锅的嫌疑。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不属于预备处,不过他随时可以特批,前提是对方没有继续伤人。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了关培东一下:“前提是你的人没有再把他往上头那个名单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