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今晚这一仗,是赢了,可也把易中海彻底推到对立面去了。
这老狐狸明着不行,肯定得来暗的。
他会玩哪一出?
顾辞脑子里过了一遍院里的人。
刘海中?那个官迷,成事不足。阎埠贵?老抠门,不会蹚浑水。许大茂?被自己收拾过,目前不敢跳。
秦淮茹……
顾辞琢磨了一下。
秦淮茹今晚全程躲屋里,但她肯定都听见了。她现在会怎么想?
最后,一个人的脸在顾辞脑子里清晰起来。
傻柱。
那个被易中海当“养老备胎”的厨子。
傻柱脑子简单,讲义气,又对秦淮茹有意思。易中海只要稍微一挑拨,再许诺帮他撮合秦淮茹,傻柱多半就会被他当枪使。
顾辞琢磨了一圈:得,接下要防的,还多了傻柱这个工具人。
他站起身,冲李珥说:“行了,别记了。你今天也吓坏了,早点睡。”
他一边说,一边烧水,准备给李珥烫脚。
李珥抱着本子,看着顾辞的背影,捧着碗的手暖暖的。
她小声说:“顾辞,谢谢你。”
顾辞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
东屋里,易中海一个人坐在桌边喝闷酒。
桌上只有一盘花生米,他一杯接一杯地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顾辞那句“拿贾家当枪使,显摆您一大爷的威风”,跟刀子似的扎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在院里的威信,彻底扫地了。
他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小畜生……”
盯着桌上那盘花生米,眼神阴得吓人。
直接对付顾辞,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了。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窗外。
中院秦淮茹家的灯还亮着。
傻柱家的灯,也亮着。
易中海盯着那两扇窗户,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猛地放下酒杯,站起身,脚下晃了晃,扶着桌沿稳住,推门朝傻柱家走去。
“咚咚咚。”
“谁啊?”屋里传来傻柱瓮声瓮气的声音。
“我,一大爷。”易中海压着嗓子,“柱子,出来一下,陪我喝两杯。”
傻柱愣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看着门外脸色发青的易中海,他挠了挠头:“一大爷,这么晚了……”
易中海没说话,一把拉住他胳膊,把他拽进了自己屋里。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
易中海屋里,桌上摆着半瓶二锅头,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碟不知放了多久的咸菜疙瘩。
“坐,柱子。”易中海指了指板凳,自己先坐下了。
傻柱看着这阵仗,心里犯嘀咕。
他跟一大爷关系是不错,但这么晚被单独叫来喝酒,还是头一遭。
尤其是一大爷那张脸,黑得跟要吃人似的。
“一大爷,您这是咋了?跟谁置气呢?”傻柱坐下来,大大咧咧地问。
易中海没说话,拿起酒瓶,给傻柱面前的粗瓷碗倒得满满的,又给自己续上。
他端起碗,一口就干了半碗,辛辣的酒灌下去,他哈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却更难看了。
“柱子啊,”他放下碗,抹了把嘴,“我心里堵得慌。”
“为啥啊?”傻柱不明所以。
“你今天也看到了。”易中海叹了口气,“咱们这院子,人心散了。想当年,这院里我说一句话,谁不听?可你看看现在,出了个顾辞,整个院子都被他搅得乌烟瘴气!”
傻柱一听提到顾辞,也想起晚上那场交锋。
他虽然觉得顾辞说的话挺解气,但看一大爷这副模样,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闷头听着。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见他没反驳,眼珠子一转,声音压低了些:
“那小子刚来几天?不尊重长辈,自私自利,眼里只有他自己那点小算盘!贾家虽说闹腾,可棒梗和小当是孩子啊,眼看就要断粮了,他倒好,一粒米都不肯借!”
“柱子,你是个实在人,心肠热。”易中海话锋一转,盯着傻柱,“你看着秦淮茹一个女人家,拉扯着三个孩子那么难,你心里好受吗?”
傻柱脸一下子红了,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含糊道:“那……那肯定不好受啊。”
“是啊!”易中海一拍大腿,“你都看不下去,我这个一大爷心里更跟刀割一样!可我能怎么办?我去劝那姓顾的,结果呢?他倒打一耙,把我给损了一顿!”
他说着,用手背抹了下眼角。
傻柱一看这情况,心里那点对顾辞的佩服,立马就转变成了同情和愤怒。
他本来就脑子一根筋,再加上酒精上头,易中海这番话,直接把他给绕进去了。
“一大爷,您别这么说!”傻柱把酒碗重重往桌上一放,“那姓顾的也太不是东西了!不就是个破副组长吗?他敢不给您面子,就是不给我们全院人面子!”
“唉……”易中海就等他这句话。
他摆了摆手,装出无奈的样子:“算了,算了。他人小心眼多,嘴皮子又厉害,我老了,说不过他。”
傻柱果然急了:“别啊,一大爷!您放心,有我呢!那姓顾的要是再敢跟您炸刺,我第一个不答应!”
“你?”易中海看着他,摇了摇头,“柱子,你斗不过他的。”
“那咋办?就这么让他嚣张下去?”傻柱不服气。
易中海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付这种人,不能硬来。得”
他给傻柱又满上一碗酒:“柱子啊,在这院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你为人仗义,手艺又好,就是个人问题上……”
他顿了顿,盯着傻柱的眼睛:“你看秦淮茹,多好的一个女人。你要是真心想跟她好,就得让她看到你的担当!得拿出实际行动来。现在她最难的时候,谁能拉她一把,她能不记一辈子的好?”
傻柱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一大爷这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一大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易中海嘴角露出一丝笑,“从明天起,贾家的事,你多上心。她们家缺啥,你帮衬着点。院里要是再有啥事,你站出来,替我说话,替秦淮茹说话。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柱子才是这个院里最靠得住的!”
最后,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你听我的,错不了。我呢,再给你铺铺路,跟秦淮茹那边吹吹风。只要你把事办漂亮了,不出半年,就让秦淮茹点头!”
傻柱被这一连串的大饼砸得晕头转向。
帮一大爷出头,能树立威信。
帮秦淮茹,能抱得美人归。
他脑子一热,猛地一拍胸脯,大着舌头说:“一大爷!您就瞧好吧!从明天起,那姓顾的要是再敢嘚瑟,我让他知道啥叫社会的毒打!”
易中海看着被自己三言两语就忽悠瘸了的傻柱,嘴角慢慢咧开,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心里想:顾辞,你小子嘴皮子是厉害,可你斗得过人心吗?我动不了你,我就让你被全院的人孤立!
他端起酒碗,和傻柱重重地碰了一下。
“砰”……
粗瓷碗撞在一起,浊酒溅出几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
窗外,风刮过院子,把谁家的门吹得“吱呀”响了一声。
一个针对西跨院的同盟,就此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