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跟姐妹们笑闹着,瑞珠忽然兴冲冲冲进梧桐苑,嗓门亮得像敲铜钟。
“太太!大爷回府啦!”
秦可卿刚跟姐妹们拌完嘴,听见这话脸唰地就亮了,腾地一下站起身,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声音都发颤。
“瑞珠,你说真的?”
上午在彩楼远远瞅见夫君的影子,虽然只模模糊糊的,可半点没解相思,反倒勾得心里更痒。瑞珠攥着帕子点头,急得直跺脚:“奴婢哪敢骗太太!
大爷这会儿已经到宁府正门了,小厮刚跑回来报的信!”
秦可卿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眼眶瞬间热了。
“瑞珠、盼儿,咱们去迎迎大爷!”
凤姐、黛玉、湘云几个见状,也跟着起身,一群女眷呼啦啦出了梧桐苑,直奔前院。
荣宁街上,贾珑骑着那匹雪也似的照夜玉狮子,身后跟着五十多亲兵,围了几百百姓。
早蹲在门口候着的管家赖大,带着上百仆役“噗通”全跪了,扯着嗓子喊:“恭迎侯爷凯旋!侯爷威武!”
百姓们不分贵贱,全跟着鞠躬,这是给出征将士的荣耀。一些胆大的女子抛着瓜果花瓣,高声喊:“冠军侯威武!”
上午那场大庆过后,神京谁不知道大乾出了个把蛮族打怕的冠军侯?这一年他在边关杀得昏天黑地,回来时名气已经传遍了神京,成了多少闺阁姑娘的梦中人。
贾珑翻身下马,对着百姓们抱拳回礼,这拉好感的事儿他门儿清,半点不敢马虎。见他身居高位还这么谦逊,百姓们更热乎了,对这位冠军侯的评价也更高。
在百姓簇拥下,贾珑跨马进了宁府正门。
“这一年,老子总算到家了!”
他在边关熬了一年,虽然刀光剑影见得多了,可这会儿跨进中门,一眼就看见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脚步都快了,上去一把揽住秦可卿,声音软得能化出水。
“可卿!”
秦可卿眼泪唰就下来了,不管不顾抱着阔别一年的夫君。这对新婚一月就分开的夫妻,终于见着了。
瑞珠、盼儿还有晴雯几个,早就在后面哭成一团了,瑞珠那小丫头鼻涕眼泪蹭得满脸都是,还抽抽搭搭地喊:“呜……太好了……终于跟大爷重逢了……”
刚赶来的黛玉、湘云还有三春几个,看见这一幕,小脸唰地红了,忙用小手挡眼睛,嘴上喊着“呀!不能看!不能看!”可手指缝里还偷偷往外瞟。
凤姐和李纨这两个已婚的,却站在那儿愣愣的,眼里全是羡慕。一个丈夫早亡守寡多年,心如死灰;另一个丈夫窝囊又花心,在外乱搞,对比秦可卿和贾珑的恩爱,心里别提多酸了。
眼下瞧见贾珑和秦可卿这黏糊劲儿,凤姐的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瞧瞧人家嫁的,那是正儿八经的国朝一品冠军侯。嫁过来没俩月就蹭上了一品诰命的封号,别说整个宁国府,放眼神京都没几个能比的。
抛去诰命的名头,人家还是宁国府说一不二的主母,上头连个长辈高堂都压着,这日子过得,谁不眼红?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凤姐咬着牙,一双凤眸直勾勾黏在身披银甲的贾珑身上,心里头直犯嘀咕。
要是当初嫁的是他该多好?现在这诰命夫人的名头,宁国府当家的位置,不全是我的?这念头一冒出来,她眼神都痴了,跟被线牵住似的挪不开。
身旁的李纨更没个正形,一双眼睛直愣愣盯着那小俩口,眼神飘得没个准头。
她心里头瞎琢磨,这对小夫妻分开一年,今晚肯定黏得紧,说不定整宿不撒手。这贾珑又是战场上滚出来的壮汉,秦可卿一个弱女子能不能扛得住?
想到这儿,李纨脸唰地红到耳根,忙甩了甩脑袋,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暗骂自己没脸没皮,对得住死去的贾珠不?
可这念头刚压下去,就像灶膛里的火星子,没风都能烧起来。那股子歪念想,就跟附了魔似的,在她心头缠来缠去,她不自觉拢了拢裙摆,眼神越发迷离。
贾珑正跟秦可卿腻歪,忽然察觉到周围一群人盯着,忙凑到秦可卿耳边,压着嗓子哄:“可卿,别让人看笑话。”
秦可卿这才回过神,哎呀一声,忙从贾珑怀里挣出来。她脸蛋红得能滴出血,连耳朵尖都透着粉,跟喝了蜜酒似的,娇得人挪不开眼。
贾珑心里也酥酥的,但当着这么多女眷的面,得撑住场面,转身一抱拳就笑:“末将贾珑,给各位姑娘、嫂嫂请安。”
众女见他身为大将军,却没半点儿架子,也都不再拘着,纷纷笑着行礼。
黛玉抿着嘴笑,那眼神跟装了钩子似的;探春脆生生喊“大将军威风!”;湘云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抢着喊“珑大哥为国拼杀,太厉害了!我给您行礼!”
贾珑挨个回礼,说:“边关冷得很,但攒了些好东西,回头让人给各位姑娘嫂嫂送去。”
姑娘们又是一阵道谢。
凤姐眼珠子转了转,凑过来笑着挤兑:“得,咱们散了吧,这小俩口分开一年,那股热乎劲儿刚冒头,咱们在这当电灯泡不合适,别耽误人家好事儿。”
贾珑扫了眼王熙凤扭着水蛇腰走远的背影,打趣道:“这凤辣子倒是会来事,还知道给咱们腾地方。”
秦可卿白了他一眼:“夫君,你不在的这大半年,凤嫂子总来找我唠嗑解闷,是个有意思的人呢。”
贾珑笑了笑没接话,可心里明镜似的,这凤姐毛病不少,私下放高利贷,还动用贾府人脉帮人跑门路,得找机会敲她一笔,别给贾府惹麻烦。
行了,咱们夫妻俩好不容易团聚,别提旁人了。
贾珑盯着眼前的秦可卿,笑着说:“可卿,帮我卸甲。”
秦可卿抿着嘴笑,先喊瑞珠宝珠去烧热水,让大爷洗个澡歇歇,又让金钏玉钏去厨房准备补身子的席面,最后点了盼儿、玉章、晴雯、红麝四个过来,帮她夫君卸甲。
虽然秦可卿性子温良和善,但也有当家主母的威严,四个丫鬟被她使唤得服服帖帖。
盼儿玉章是贾珑从前在小院就跟着的老人,晴雯红麝是贾母房里挑的顶俏的,秦可卿特意点这几个,一是抬举她们,二是她知道自家男人的本事,自己一个人扛不住,得找帮手。
丫鬟们虽害羞,可还是红着脸凑过来,动作轻柔地帮贾珑脱甲胄。贾珑乐得自在,干脆闭上眼享受,心里琢磨这才是人过的日子,打了一年仗,该歇歇了。
脱了身上的甲胄,丫鬟们用松柏枝糯米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说去战场沾的晦气。
秦可卿捧来她和丫鬟们缝的新锦衣,帮他换上,束了紫金冠,贾珑瞬间从威震蛮族的神威将军,变成了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倒有几分纨绔模样。
卸下甲胄浑身轻松,贾珑活动了下身子,忽然想起什么,指着那只紫檀木匣喊:“晴雯,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晴雯赶忙打开紫檀木匣,看见里面的大红织金蟒袍,小脸唰地白了,声音发颤:“爷!您怎么把龙袍带回来了!”
秦可卿也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查看,定睛一看那蟒袍上的龙纹只有四趾,顿时松了口气,看向贾珑,惊喜道:“夫君,这是蟒袍玉带?”
贾珑点头,笑着说:“陛下看重,赏的。”
秦可卿盯着那身大红织金行蟒袍,眼尾都带着笑,虽然她平日里稳得住当家主母的性子,可此刻也压不住眼底的亮光。
开口时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蟒袍玉带,位及人臣,这可是顶好的荣宠啊!看来夫君这次,真的是被陛下看重了!”
贾珑摆了摆手,笑着摇头:“这不过是行蟒罢了,真要等换成坐蟒,那才叫真正的位极人臣,我这顶多算陛下的赏赐罢了。”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坐蟒的分量,府里没人比秦可卿更清楚——当年荣宁二祖的神位前,供奉的先帝御赐的就是两件坐蟒袍。
秦可卿抿着唇笑了,眉眼弯成月牙:“那也是顶难得的体面啊,满朝文武,能得赐蟒袍的又有几个?夫君可别谦虚了。”
贾珑笑了笑,目光转向晴雯,笑呵呵地打趣:“你刚才那句‘龙袍’,可把你家奶奶吓得不轻,该当何罪啊?”
晴雯撅着小嘴,嘟囔着辩解:“人家哪懂这些嘛,那衣服看着就金贵,上面又绣着张牙舞爪的龙纹,我看着跟戏台上的龙袍也差不离……”
秦可卿实在听不下去,赶忙摆手打断:“好了好了,这话可不敢乱说,晴雯,赶紧过来,帮大爷换上蟒袍玉带。”
晴雯应了声,兴冲冲捧着衣服过来,动作轻柔地帮贾珑换上了这身象征荣耀地位的大红织金云纹行蟒袍。
秦可卿凑到贾珑身边,俏脸微微泛红,伸手环住他结实的腰,亲手帮他束好了腰带。
这么一打扮,贾珑瞬间从之前的富家公子,变成了当朝屈指可数的穿蟒袍的重臣。他张开双手,朝着众人晃了晃:“怎么样?这一身,还好看吗?”
一众丫鬟媳妇都盯着贾珑看,他身材挺拔,相貌俊朗,加上这身蟒袍金冠,看着尊贵无比,跟天上下来的人似的。众女看得心跳加速,俏脸通红,眼里都带着亮光。
虽说都是女子,可谁不看脸?贾珑这身打扮,再加上赫赫战功,这天下没几个女子能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