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夜,诺坎普灯火通明。
十万人把这座球场塞得像一口即将爆炸的高压锅,红蓝色旗帜连成海,嘘声从四面八方砸下来,连球员通道里的金属门都在嗡嗡发颤。
青峰刚从通道口探出半个脑袋,迎面就是铺天盖地的骂声。
“骗子!”
“小丑!”
“回马德里夜店去!”
青峰被震得掏了掏耳朵,扭头冲马塔咧嘴。
“他们挺热情啊。”
马塔脸都绿了。
“你管这叫热情?他们要是再热情点,能把看台拆下来砸你脸上。”
“那不行。”
青峰低头整理护腿板,“砸脸影响我靠颜值招商。”
镜头正好扫过来。
全场大屏幕上,青峰弯腰系袜带的画面被放大了几十倍。
下一秒,导播的镜头很不合时宜地给到了他左腿护腿板。
上面贴着一张巴掌大的白色小抄。
字迹歪歪扭扭,却大得离谱。
“巴萨太太团联系方式备忘录。”
下面还画了几个爱心。
最离谱的是,第一行旁边写着一串被马赛克糊住的号码,后面备注:红裙,大波浪,声音甜。
诺坎普炸了。
嘘声瞬间拔高了三个档,像一万台吹风机怼着耳膜开到最大。
巴萨替补席上,几个教练直接站了起来。
主帅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手里的战术纸差点被捏烂。
马塔一把捂住脸。
“祖宗,你是来踢球的,还是来给人家家庭关系做压力测试的?”
青峰把护腿板拍正,抬头冲镜头飞了个吻。
“踢球顺便做点人文交流,足球不就是促进世界和平嘛。”
主裁判黑着脸催促双方站位。
比赛哨响。
赫塔菲先开球。
马塔把球回敲给后腰,后腰抬头看了一眼,立刻把球送到中圈附近的青峰脚下。
按照过去几场的经验,只要青峰一拿球,对面就该像饿了三天的疯狗一样扑上来。
赫塔菲球员已经习惯了,甚至有人下意识往前冲,准备看青峰开无双。
可这一次,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巴萨中场往后退了一步。
两步。
三步。
最近的防守球员双手背在身后,眼神盯着球,但脚下纹丝不动。
边后卫也不压上,中卫也不顶出来,整条防线像训练过无数次一样齐刷刷后撤,在青峰面前留出一片干干净净的草皮。
青峰脚底踩着球,眨了眨眼。
“不是,哥几个什么意思?”
没人回话。
巴萨主帅站在场边,双手插兜,嘴角压着一抹冷笑。
研究了这么久,他终于看明白了。
这家伙怕的不是逼抢。
这家伙需要逼抢。
你越凶,他越像外星人。
你越想弄死他,他越能从人堆里钻出来。
那就不抢。
让他自己处理球。
让这个被全欧洲吹成怪物的十号,自己把自己踢成笑话。
看台上的嘘声慢慢变成了起哄。
“带啊!”
“来,表演!”
“地表最快?跑一个给爷看看!”
青峰低头看着脚边的球。
草皮平整,皮球安静。
周围没有亮鞋钉,没有飞铲,没有杀气,也没有那种后背发凉的危险感。
体内那条平时一遇到威胁就暴走的跑路神经,今天安静得像下班打卡回家的保安。
青峰咳了一声,抬脚准备把球往前一趟。
脚背刚碰到球。
皮球蹭地一下弹出去六米远。
青峰整个人僵在原地。
马塔在身后眼珠子差点飞出来。
“你停球呢还是放生呢?”
青峰赶紧追上去,想用脚底把球踩住。
结果鞋钉踩到皮球上沿,球往前一滑,他整个人像踩了香蕉皮一样,双腿在空中划了个极其丢人的圆。
“啪!”
赫塔菲十号当着十万人的面,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诺坎普先是停了半秒。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
有人笑到拍椅子,有人把啤酒喷在前排光头上。
主看台上一个老球迷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旁边小孩指着大屏幕喊:“爸爸,这就是两亿欧吗?”
西班牙解说台上,主持人笑得嗓子劈叉。
“我的上帝!这停球距离可以申请西班牙铁路专线了!”
另一名嘉宾更损。
“我奶奶坐轮椅停五米地滚球都比他稳,至少她不会把自己铲翻。”
转播镜头切到巴萨替补席。
一排替补笑得前仰后合,连门将都用毛巾捂着脸。
青峰坐在草皮上,仰头看着大屏幕里自己摔倒的慢动作回放。
还给了三遍。
第一遍正常速度。
第二遍慢镜头。
第三遍居然从门后机位给了个屁股落地特写。
青峰拍了拍草屑,站起来冲导播方向竖起两根手指。
“会剪就多剪点,记得给我开美颜!”
可嘴上再硬,脚下是真的不听话。
第八分钟,赫塔菲再次把球给到他。
巴萨中场还是退。
青峰想来个最简单的横传,脚弓一推。
球直接滚出边线,精准送给了广告牌上的洗发水代言人。
广告牌上那位女明星笑得灿烂,像是在亲自接球。
马塔叉腰站在中圈,脸色比球衣还蓝。
“青峰,你要是觉得队友长得丑,你可以直说,别传给广告牌。”
青峰摊手。
“我看她站位挺空。”
第十二分钟,巴萨用一连串传控撕开赫塔菲防线。
前腰禁区前轻巧一塞,边锋斜插,小角度推射。
一比零。
诺坎普的欢呼压过了一切。
青峰站在中圈准备开球,脚边皮球还没踩稳,被他自己踢得转了半圈。
马塔盯着他。
“哥,求你了,别整活了。”
“我没整。”
青峰低头把球扶正,“今天这球有点叛逆。”
第十八分钟,更大的灾难来了。
青峰在左路拿球,面前三米外站着巴萨那个收了黑钱的中卫,外号“疯狗”马斯切拉。
这家伙身材不算最高,脖子粗得像钢筋,眼神里全是屠夫味。
按照王老虎的要求,他本该找机会废掉青峰的腿。
可现在他甚至懒得靠近。
马斯切拉双手摊开,往后退了半步,笑得牙都露出来。
“来啊,废柴。”
青峰踩着球看他。
“你不是疯狗吗?怎么不咬人?”
“咬你?”
马斯切拉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连球都带不稳的废物,我找不到出脚废你的理由。你自己跑两步,说不定能把脚踝扭断,我还省事。”
旁边巴萨中场跟着起哄。
“别碰他,让他表演。”
“他会自己解决自己。”
青峰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他忽然启动,想靠身体硬趟过去。
没人上抢。
马斯切拉只是侧身卡住线路,保持三米距离,像牵着一只看不见的狗绳。
青峰脚下节奏一乱,皮球磕到自己另一只脚后跟上,弹向身后。
巴萨中场轻松断球。
三脚传递后,禁区弧顶远射。
二比零。
赫塔菲门将从网窝里捞出球,气得把手套摔在草皮上。
客队看台那一小撮赫塔菲球迷彻底没声了。
诺坎普开始整齐划一地喊。
“小丑!”
“小丑!”
“小丑!”
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青峰后脑勺上。
他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目光扫过巴萨整条防线。
全在退。
每个人都聪明得要命,像一群穿着球衣的老狐狸。
他们不恨,不急,不冲动。
他们就等着他出丑。
这比飞铲还恶心。
青峰抹了一把嘴角,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了起来。
不逼抢。
不犯规。
不给杀气。
那就得找点火。
草皮上搞不起来,就去看台上搞。
他抬头看向主看台前排的VIp家属区。
那里坐着一排光鲜亮丽的太太团。
钻石耳坠,香槟杯,高定礼裙,随便一个站起来都能让摄像机自动对焦。
其中最显眼的,是第一排中间那个拉丁美人。
一头浓密的大波浪长发垂在肩头,红色低胸长裙贴着丰腴曲线,雪白肌肤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热。
她交叠着长腿,红底高跟轻轻点着地,正捏着香槟杯看比赛,唇角带着一点看热闹的笑。
青峰认得她。
报纸右下角那张小图里,她就站在最中间。
巴萨某位巨星的妻子。
也是全场最容易点燃火药桶的那根火柴。
马塔刚准备把界外球扔给他,发现青峰突然转身,朝着边线外跑去。
“你去哪儿?”
青峰头也不回。
“拉仇恨!”
第四官员愣住了,边裁也愣住了。
巴萨球员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们看见青峰直奔家属看台,脸色齐刷刷变了。
马斯切拉第一个骂出声。
“拦住他!”
青峰已经冲到广告牌前,单手一撑,动作干净利落地翻了过去。
他站在VIp看台下方,仰头望着那位红裙拉丁天后,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欠揍到极点的笑。
十万人的嘘声猛地一滞。
所有镜头同时转了过去。
青峰抬手拨了拨头发,冲她眨了下眼。
“嫂子。”
他声音不大,却被场边收音麦清清楚楚送进全场音响。
“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