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款五十啊。”
老头的话音还没落地。
蝰蛇握枪的右手猛地绷紧。
食指压下扳机。
他没心情跟一个半截入土的看门老狗废话。
五十块?
他决定赏这老头一颗九毫米的铅弹。
“噗。”
装了高级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发出一声闷响。
枪口吐出微弱的火星。
子弹撕开湿冷的空气,直奔老头的眉心。
距离不到十米。
这个距离,蝰蛇闭着眼都能打穿一枚硬币。
老头连眼皮都没眨。
他脚下那双沾着黄泥的老头布鞋,踩着半片烂菜叶。
就那么随随便便往左边滑了半尺。
步法刁钻得让人看不懂。
子弹擦着他花白的头发飞了过去。
打在后面的红砖墙上。
“啪”地炸开一团砖红色的粉末。
碎砖渣掉在垃圾桶盖上,噼里啪啦乱响。
蝰蛇愣住了。
头皮一阵发麻。
瞄准镜里的老头不见了。
一阵带着泔水酸臭味的夜风刮过。
蝰蛇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件松松垮垮的旧保安服,已经贴到了他半米之内。
十米的距离,被老头一步跨过。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有的爆发力。
“拔刀!”
蝰蛇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嘶吼。
他猛地丢掉手枪。
右手摸向大腿外侧的战术绑带。
粗糙的尼龙搭扣被暴力撕开,发出刺耳的“啦”声。
另外四个黑衣杀手也反应过来,纷纷去拔大腿上的军用格斗刀。
太晚了。
老头双手握住了那根发黑的扫帚把。
枯瘦的手臂上,青筋像老树根一样暴起。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太重。”
老头嘟囔了一句。
手里的大竹扫帚抡圆了。
带着一阵凄厉的破空声,横扫而出。
那些平时用来扫大街的粗糙竹条,此刻比钢鞭还要硬。
直接抽在蝰蛇的胸口。
蝰蛇身上穿着能防住步枪子弹的凯夫拉防弹战术背心。
但在扫帚面前,脆得像张纸。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在黑夜中炸响。
蝰蛇的胸骨瞬间凹陷下去一块。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人像被重型卡车撞了,双脚离地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身后的绿色垃圾桶上。
铁皮垃圾桶被砸出一个大坑,盖子飞出老远。
蝰蛇滚到地上,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扫帚的去势不减。
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圆。
粗糙的竹枝带着劲风,狠狠抽在剩下四个杀手的脸上、脖子上。
血水飞溅。
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崩飞出来,砸在水泥地上。
四个受过残酷训练的国际顶尖杀手,手里的军刀才拔出一半。
鼻梁骨齐刷刷塌陷。
颈椎发出清脆的错位声。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五个全副武装、身价上亿的杀手。
全躺在了满是积水的泥地上。
没有枪林弹雨。
没有激烈的搏杀。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来。
五个人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
嘴里不断涌出混着血水的白沫。
老头把大竹扫帚杵在地上。
胸口微微起伏了两下。
“大半夜的,把地弄这么脏。”
他摇了摇头,把扫帚靠在垃圾桶旁边。
老头伸手摸向保安服宽大的口袋。
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大把用来捆电缆的白色工业塑料扎带。
他慢悠悠地走到蝰蛇身边。
蹲下身,抓起蝰蛇两条粗壮的胳膊,往后背一折。
“刺啦。”
塑料扎带穿过锁扣,拉紧。
把蝰蛇的手腕死死勒在一起,勒出一道紫红色的血痕。
手法熟练得像菜市场里捆猪肉的屠夫。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老头手脚麻利。
不到两分钟,五个国际杀手就被他首尾相连,捆成了几根扭曲的麻花。
三楼。
出租屋的卧室里。
叶倾城翻了个身。
席梦思床垫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她睡得很浅,小腹一阵憋胀。
憋了一泡尿,生生把她给憋醒了。
叶倾城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
苏糖还在旁边四仰八叉地睡着。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
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只有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叶倾城摸黑走进狭窄的卫生间。
冲完马桶。
水箱发出“哗啦啦”的进水声。
卫生间里太闷,排气扇早就坏了。
空气里带着一股下水道的霉味。
叶倾城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手。
水龙头滴滴答答漏着水。
她扯过一条毛巾擦手,觉得屋里闷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走出卫生间,来到客厅的窗户边。
老式的铝合金窗框有些变形。
叶倾城双手用力。
“吱嘎。”
窗户被推开一半。
雨后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她刚睡醒的那点迷糊。
她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
低下头,随意地朝楼下扫了一眼。
这一眼。
让叶倾城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楼下的路灯有些暗。
但借着微弱的黄光,她看得很清楚。
那个白天在小区门口卖力扫地、见人就笑的看门大爷。
正弯着腰,手里拽着一根白色的塑料扎带。
扎带那一头,拴着两个男人的脚脖子。
那两个男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
大腿上绑着枪套,脸上还戴着单兵夜视仪。
像两头死猪一样,被大爷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着走。
男人的脑袋磕在石子路上,一弹一弹的。
大爷拖着他们,慢悠悠地走进门卫室。
“砰”的一声扔在地上。
然后又走出来,去拖树影底下的另外三个。
叶倾城屏住了呼吸。
嘴巴微微张开,喉咙发干。
那些黑衣人身上的装备,她只在海外安保公司的最高级别特勤身上见过。
那是真刀真枪杀过人的雇佣兵打扮。
现在。
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杀手。
被一个穿着破保安服的老头,像收破烂一样拖进屋里。
地上的积水里,还留着几道刺眼的血痕。
叶倾城双腿有些发软。
她死死抓着铝合金窗沿。
手指骨节用力到泛白。
一点睡意都没了,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尘刚洗完澡。
脖子上挂着一条白色的毛巾。
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灰色的t恤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走到叶倾城身边。
手里拿着毛巾擦了擦滴水的头发。
顺着叶倾城僵直的目光,低头朝窗外看去。
楼下。
大爷刚好把最后一个杀手拖进门卫室。
还顺手把外面的几滴血迹用大竹扫帚扫了扫。
苏尘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他把毛巾搭在左肩上。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早上的包子有点咸。
“看到了?”苏尘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