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从冰箱里拿出一桶早上泡好的绿茶,倒了一杯,加冰块。
把打好的奶盖舀在茶汤上面,奶盖浮在上面,没有沉下去。
白的在上,绿的在下,两层颜色分明。
端着杯子走出仓库,放在吧台上。
“来,试喝。”
小雯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芝士奶盖绿茶。上面的奶盖喝一口,再喝茶。”
小雯端起杯子,小心地喝了一口奶盖,眉头皱了一下,又喝了一口底下的茶,眼睛亮了起来。
“老板,这个好喝耶!奶盖咸咸的,茶甜甜的,两个搭在一起很顺。”
阿雅也过来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比珍珠奶茶特别。这个女生应该会很喜欢。”
阿芳和小琪各喝了一口,都说好。
两个学徒也喝了,一个说像在吃蛋糕,一个说茶很清香。
林岳自己也喝了一杯。
不错,跟记忆中的味道差了那么一点,但在这个年代,够用了。
杨枝甘露更顺利。
切好的芒果倒进果汁机,加椰奶、糖,打成泥。
西米煮到透明,过冷水,铺在杯底。倒进芒果椰奶泥,上面撒几颗刚剥出来的西柚果粒。
酸甜口,颜色漂亮。
女生看一眼就想买。
阿雅喝了一口,整个人顿了一下。
“老板,这个比奶盖还好喝。”
小雯在旁边点头。“这个夏天一定卖翻。”
接下来两天,林岳每天下午抽两个小时教员工做新品。
奶盖的关键在打发。
时间太长太稠,太短太稀。
他让小雯和阿雅轮流练,每个人打了十几盆才抓到感觉。
杨枝甘露简单,果汁机按比例打就行,阿芳学了两遍就会了。
磨合了两天,三个人都能上手了。
到了第三天,林岳把新品加到菜单上,芝士奶盖绿茶一杯三十五,杨枝甘露一杯四十。
比珍珠奶茶贵十块,但成本其实差不多,毛利更高。
新菜单贴出去的当天早上,第一批客人进来看到多了两个新品,有几个女生直接点了奶盖。
小雯做了一杯,客人喝了一口,马上回头又点了两杯带走。
到了中午,外送电话开始有人点杨枝甘露。
一个在公司上班的小姐一次点了五杯,说回去带给同事喝。
下午高峰期,吧台前面又排起了队。
那几家降价的店,客人又回来了。
林岳靠在吧台旁边,看着排队的客人,心里算了一下。
今天营业额至少两万五。
对面的“茶香”老板站在门口,看着茶颜门口排的队,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羡慕还是恨。
但他没敢再搞事。
坤哥的地盘上动林岳的店就是动坤哥的财路。
这个道理,混这一带的都懂。
但坤哥那边,最近不太对。
林岳是听阿宏说的。
那天傍晚阿宏来店里喝奶茶,喝完不走,靠在椅子上叹气。
“怎么了?”林岳问。
“坤哥最近心情很差。牛头那边在搞鬼。”
“搞什么?”
阿宏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
“牛头找了几个地盘的老大,说要一起跟坤哥谈电子表的事。说什么‘货源不能让你一个人垄断’,要坤哥把进货渠道交出来,大家一起做。”
林岳靠在吧台上,皱眉沉思了片刻。
“坤哥怎么说?”
“坤哥说不可能。货是他自己找的,钱是他自己出的,柜台是他一家一家谈的,凭什么分?”
“然后呢?”
“然后牛头就开始搞小动作。先是在西门町找了几个小弟,站在我们柜台旁边,客人一来他们就凑上去说‘这家卖的是仿的,隔壁那家便宜一半’。阿生跟他们吵了几次,差点打起来。”
阿宏喝了一口奶茶。
“后来更离谱。士林夜市那个柜台,有一天晚上收店的时候,柜台被人撬了,里面的表全被偷光。
“这事你们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看了看,说没监控,查不到。”
阿宏把杯子放下,站起来。
“坤哥气得要死,但也没办法。现在那几个柜台生意都掉了,客人怕买到假货,不敢靠过来。”
林岳没接话,脑子里转了一下。
牛头这招不算高明,但有效。
客人不是怕买到假货,是怕买到被偷的货。
万一买的时候没事,走两步被人拦下来说是赃物,谁担得起?
“林哥,你说坤哥会不会跟牛头他们翻脸?”
林岳看了阿宏一眼。
“翻脸?拿什么翻?又没有证据是牛头干的。坤哥现在翻脸,理亏的是他。”
阿宏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你回去跟坤哥说,实在不行就先把柜台的人撤了,留一两个看着就行。货少放一点,每天收店带回去。撑一阵子再说。”
阿宏点了点头,骑上机车走了。
铁皮屋二楼,灯亮着。
坤哥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这几天的销售报表,数字掉得很难看。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旁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阿文坐在他对面,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西门町今天只出了不到五十支。”阿文把烟放在桌上,没点。
“士林那边的柜台撬了之后,客人都不敢靠过来。一天卖不到二十支。”
坤哥没说话,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牛头那边放话了。”阿文看着他,“说要跟您坐下来谈,不谈的话,以后台北任何一个柜台都别想好好卖。”
坤哥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谈什么?谈分我的货?”
“差不多。他要您把进货渠道交出来,大家一起做。不然他就联合许桑和阿国,把您挤出西门町。”
坤哥吐了口烟,眯着眼。
“他挤得动?”
“他现在已经在挤了。那几个站在柜台旁边赶客人的小弟,就是许桑的人。阿国那边也放话了,说中山北路的柜台不准再摆。”
坤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没接话。
阿文站直了身子。“坤哥,要不要问问林岳?他脑子好使。”
坤哥看了阿文一眼,摇了摇头。
“他做生意可能可以,但这种事他能帮得上什么忙?他的奶茶店都在我地盘上,有什么事还不是我们帮他罩着。牛头那边是黑道的事,不是做生意的事。找他来,能怎样?让他去跟牛头谈?牛头连正眼都不会看他。”
阿文没再说了。
坤哥把桌上的报表翻了一页,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几秒。
“柜台先撑着。能卖多少是多少。货不能断,让贸易公司那边再下一批。”
“还下?现在一天卖不到一百支,仓库里还压着两千多支。”
“下。牛头以为搞这些小动作我就会收手?他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