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呆呀,接着说。” 许子洲催了一句,眉头微微一挑,“他有没有欺负你?要是敢为难你,我帮你去找他报仇!”
姜安低头看了看他单薄的身形,直言问道:“你打得过他?”
这话顿时戳得许子洲有些气闷,板起脸道:“你这是看不起我?报仇不一定非要动手,动脑子,照样能收拾人!”
姜安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有点慌。
他不擅长哄人,从小到大也没怎么哄过谁.
“我没那个意思。”姜安小心翼翼道,“夫君打不过,我帮你打回去。”
许子洲的气瞬间就消了。
他是个给台阶就下的人。
前一秒还气鼓鼓的,后一秒就黏了上来。
整个人往姜安身上一贴,黏糊糊地说道:“我就知道安哥儿最喜欢我了,肯定会护着我,对不对?”
姜安被他蹭得浑身僵硬,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
但还是落了下去,拍了拍。
“好了,”他说,“先吃饭。”
许子洲从他身上起来,笑着跑到灶台边,把扣着菜的碗一个一个掀开。
干笋炒腊肉,油亮亮的,看着就香。
菌菇汤,用的是山上采的干蘑菇泡发后煮的,汤色清亮。
糙米饭,焖得恰到好处,粒粒分明,冒着热气。
三样东西摆上桌,虽然简单,但在这个深山的小木屋里,显得格外温暖。
姜安看着桌上的饭菜,顿了顿。
以前上山都是随便对付一口,冷的饼子,凉的干粮。
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饿着肚子干到日落。
可今天,有人在这里等他,给他烧了热水,做了热饭。
“夫君,”姜安的声音有点涩,“你竟然会做饭?”
许子洲把筷子递给他,下巴微微扬起,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像只开了屏的孔雀。
“那当然,”他说,“我什么都会,可厉害了。”
姜安接过筷子,在桌前坐下来,端起那碗糙米饭,夹了一筷子干笋炒腊肉放进嘴里。
笋子脆嫩,腊肉咸香,油脂的香味在舌尖上化开。
很好吃。
他想起村里那些娶了媳妇儿的人,回家有热饭吃,有热水喝,有人等着。
他以前不太懂那是什么感觉,现在懂了。
难怪大家都愿意娶媳妇儿。
他看着对面那个笑眯眯的人,心里想:他也很愿意。
许子洲和姜安在山上待了三天。
头一天打了只大鹿,后面两天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零零碎碎地收了几只野鸡、野兔,竹鼠等等。
虽说比不上那头鹿值钱,但加在一起也算不小的进项。
不过姜安已经很满足了。
能碰上一只鹿,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这些日子,每天早上醒来,许子洲已经生好了火,锅里的水永远都是热的。
灶台上摆着做好的早饭。
虽然简单,无非是糙米粥、烙饼、炒野菜。
但热腾腾的,吃了身上暖,心里也暖。
他出门查看陷阱的时候,许子洲就窝在木屋里抄书。
等他回来,桌上永远摆着做好的饭菜,那个人会抬起头笑着喊一声“安哥儿”。
姜安从前不知道,一个人在山上住着,原来是会寂寞的。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猎物攒了一堆,鹿肉处理好了。
鹿皮被姜安小心翼翼地剥下来,完整得没有一丝破损。
他在溪边把皮子洗了,用草木灰腌过,摊在阴凉处晾着。
等干了,他想拿去请人硝制,给许子洲做一件皮袄子。
这里的冬天很冷,许子洲身子单薄,扛不住。
鹿茸被姜安用干树叶裹了好几层,放进竹筒里封好,准备卖给药铺。
他在县城里打听过,鹿茸这东西值钱,一支能卖好几两银子。
至于鹿肉,百来斤肉,秋天气温虽说不算太高,但放个两三天也会坏。
他就把鹿肉切成大块,挂在木屋背阴通风的地方。
山里气温比山下低好几度,早晚凉得厉害,肉能多放几天。
他还在肉表面抹了一层盐,虽然舍不得多抹,但聊胜于无。
明天一早进城,直接卖给酒楼,应该还来得及。
两人把东西收拾好,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野鸡野兔这类寻常猎物大大方方拎在手上。
那头价值不菲的鹿肉则仔细裹好藏在背篓深处。
村里不少人向来爱眼红嚼舌根。
这般惹眼的好物若是露出来,免不了又是一番闲言碎语,无端是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谁知刚走到村口,便被一众村民团团围了上来。
众人脸上满是看热闹的神情,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哎哟,姜安、许相公,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三天你们家可热闹喽!”
许子洲挑了挑眉:“怎么了?”
“还不是许家那刘大妮!就因为你们成婚之后没回门,她天天堵在姜家门口闹!”
“可不是嘛,张口就要五两银子的回门礼,外加十斤肉,哎哟喂,可真敢要啊!”
旁边几个婶子一起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十斤肉?她怎么不要一头猪呢?”
“就是,五两银子也说得出口,我猜是想送他宝贝儿子去书院上学吧?”
“关键是柳秀英那脾气,你们也知道,一辈子的软柿子,哪吵得过刘大妮那种泼妇?前两天被骂得躲在院子里不敢出来……”
赵大娘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但是今天不一样了。”
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今天早晨,刘大妮又来了,一进门就开骂,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柳秀英好声好气地跟她说,她不走,柳秀英说你再不走我不客气了,刘大妮还不走,还说你能把我怎么着——”
赵大娘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几个人异口同声。
赵大娘一拍大腿:“柳秀英端了一瓢粪水,哗地泼过去了!从头浇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人群炸了。
婶子们笑得前仰后合,拍大腿的拍大腿,抹眼泪的抹眼泪,一个个笑得喘不上气。
“哎哟我的娘诶,柳秀英也会泼粪水了?”
“我还以为听错了呢!那可是柳秀英!以前被人骂都不敢还嘴的柳秀英!”
“刘大妮那个脸啊,跟吃了苍蝇似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