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红头也不回地往村外走,赵大富揣着心思远远吊在后面。
刻意和她隔着大半条路,生怕被路过的村民瞧见,误会两人是一路的。
直到看见赵丽红拐上了村后通往小树林的土路。
他才装作没事人似的转上另一条岔路。
大摇大摆地绕了过去——他熟得很,过了树林后头就是石林。
那处隐蔽的石洞是他俩私下碰面的老地方。
等赵大富磨磨蹭蹭摸到石洞时,赵丽红已经等了好一阵。
看见他进来,她立刻嗔怪地瞪了一眼:“怎么才来?我都在这儿等你半天了!”
“还不是怕被人看见?特意绕了个大圈。”
赵大富凑上前,伸手就去拉她的手,语气调笑,“怎么,这才几天没见,就想我想得急了?”
赵丽红顺势往他怀里一倒,捏着嗓子就开始哭腔:“大富哥,我真是活不下去了!你也知道,苏可微那死丫头现在彻底疯了,半分不把我放在眼里。以前她多听话多胆小啊,现在动不动就动手打我们娘仨,前阵子我们三个轮番养伤,门都不敢出!我一个后娘,拿孝道压她,她都不吃这套,这日子我真过不下去了!”
赵大富听完,嗤笑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是我说,你们三个也太没用了。家宝一个半大小子,哭哭啼啼的半点用没有,之前几次下药也都办砸了,合着还制不住一个丫头片子?要不今晚我去你家,咱们一起把她绑了送走,一了百了。”
“不行啊大富哥,你信我,那丫头邪门得很!”
赵丽红连忙拉住他,“你多找两个帮手,要么找窑子里那些专干脏活的来绑,稳当点。”
“你当那些人是那么好使唤的?”赵大富皱了皱眉,随即想到什么。
“有了,我明天去趟黑蟒山,找两个老兄弟下山帮忙,有他们加入,到时候直接把人卖到远地方去,说不定还能多卖几两银子。”
说着他把赵丽红往怀里紧了紧,刚要低头凑过去,突然闻到一股冲鼻子的臭味,猛地偏过头干呕了两下。
赵丽红脸色一僵,抬手就要去给他擦嘴:“怎么了这是?”
赵大富忙不迭往后躲,嫌恶地皱着眉:“丽红你这是掉粪坑里了?怎么这么臭?”
赵丽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明明换了衣裳还洗了澡,怎么这味儿还没散?
她赶紧岔开话题,攥着赵大富的胳膊晃了晃:“哎呀别提了,还不是今天被那死丫头害的!大富哥你可千万要抓紧行动啊,家里的地契房契都被那死丫头藏起来了,夜长梦多,等把她弄晕了我好找出来,到时候银子咱们俩分,不好吗?”
赵大富一听自己的老相好被欺负成这样,连声答应下来。
两人又凑在一起仔细盘了遍动手的细节。
怕待久了引人怀疑,没敢多留,前后脚错开着离开了石洞,各自往村里去。
微风裹着麦香吹过田埂——
李冬菊叼着根狗尾巴草晃着脚坐在田埂上,心里头舒坦得不行。
这几天家里简直像换了个光景,再也听不到她爹喝醉酒摔碗骂人的动静。
也没了以前三天两头被打得哭闹惨叫声。
她手里有银子,两个弟弟天天跟在她身后姐长姐短地献殷勤。
她娘凡事也都先问她的主意。
她现在啥活都不用沾手,头一回尝到了当家作主的滋味,简直爽得要飘起来。
她正悠哉悠哉地歇着,旁边蹲在地上掐猪草的杨珠宝却“啪”地把草往筐里一摔。
带着哭腔开了口:“冬菊,我真是受够了!我娘和我哥在家啥活都不干,挑水、做饭、喂猪、下菜地,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以前还想着把自己养得娇娇嫩嫩,以后嫁个富户当少奶奶呢,你看我现在这手——”
她举着自己的手凑到李冬菊面前,那双手上布满了皴裂的口子和厚茧。
粗糙得跟老树皮似的:“昨天我绣帕子,那么细的绣布,直接被我手上的倒刺刮抽丝了,我还怎么学女红啊!”
李冬菊瞥了眼她的手,慢悠悠地开口:“珠宝,你得自己立起来啊。你看苏可微以前不也被你娘支使得团团转?你知道她现在为啥宁死都不肯干活不?”
杨珠宝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眶还红着:“不知道。”
“她那是被你娘、你哥和你压榨狠了,才起来反抗的。”
李冬菊把狗尾巴草吐掉,语气认真,“现在除非她横一次,你们比她更横,才压得住她。现在她连死都不怕了,你们要是没那个狠劲,自然拿她没办法。”
杨珠宝撇了撇嘴,恨恨地揪了把地上的草:“可我怕死啊,我要是敢反抗,我怕她真拿刀砍我。”
李冬菊笑了一声,眼神亮得很:“你不是怕死,你是还没被欺负到那个份上。真逼到绝路了,你比谁都敢。”
“好冬菊,你就别拿这些话吓我了,快帮我想想办法呗,我也不想天天干这些破活了。”杨珠宝晃着她的胳膊撒娇,“你要是帮我出个好主意,等我以后真嫁了富贵人家,肯定忘不了你的好处,少不了给你带好吃的好用的!”
李冬菊挑了挑眉,没接她求办法的话头:“苏可微的事你娘比你急多了,你瞎操什么心。不过你说想嫁富户,我倒真认识个路子,可以帮你探探口风。”
杨珠宝眼睛“唰”地就亮了,扑过去抓着她的手晃个不停:“真的呀!冬菊你真是我的亲姐妹!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李冬菊白了她一眼说:“咱俩一起长大,我当然希望你嫁得好。”
苏可微回到家里,看着脏兮兮的灶房。
瞬间就没了做饭和卤肉的兴致。
现在自己有的是银子,这破房子破灶房确实应该给她推了。
苏可微回了自己屋子,从空间拿出打包回来的饭菜吃了起来。
吃完饭,直接背起空背篓就出了家门。
三奶奶家住在去后山的入口土坡上,那附近住的人家并不多,住户都隔的远。
苏可微准备去到门口在把东西拿出来,给自己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