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礼道:“除非和蒙元互市,官府查不到销售额,我们多酿的酒才好出手。”
“官府不允许互市?”
杨修礼又是一声叹息:“蒙元一直请求和咱大明互市,大明没答应,只是私下互市从没停止。咱们新襄地处边关,出去是不难,难在蒙人无信无义。他们或者直接抢了你的货物,或者交易后再抢回他们的东西。反正许多时候不仅货没了,命也丢了。和无信无义的蒙人互市,何其难哉。”
杨淩有些不解:“那为什么还和他们互市?”
杨修礼苦笑:“利润比在内地做生意高几倍,铤而走险呗。”
杨淩冷笑。
这时他全想明白了。
杨修礼是主子,名义上他杨淩是杨修礼的远房堂弟,其实是主仆关系。
为什么主子纡尊降贵在混乱的清远县等他这个奴仆?
说起来好像二人多年相处有感情,其实那感情不过是一张纸。
杨修礼能回来打听他的下落已经算仁至义尽,耐心坐等一个月不可能。
尤其是已经知道他没死情况下,更不可能死等,杨修礼也不是一个闲人。
那么答案昭然若揭:杨家看中了杨淩。
杨家看中的肯定不是他的财富。
杨家对他知根知底,不会相信他这个不名一文的人忽然就有了泼天财富,所以杨淩肯定是过路财神。
杨家看中的应该是他的人脉。
这些天罗天厚亦步亦趋跟着他,杨家应该暗中看得明明白白。
罗天厚是兴国寺武僧统领,杨淩背后有兴国寺的支持,有兴国寺武僧的支持。
这才是要点。
这也是杨淩不愿意出面施粥的原因:他就像舞台上的戏子,不知多少有心人在观察他。
杨淩几乎可以断定,杨家虽然未必知道他为什么会得到兴国寺的支持,但是希望借杨淩的人脉走出困局。
所以杨修礼才有意无意说出酒厂是杨家主业,酒厂倒闭杨家所有人都会倒霉,包括他老爹杨九。
杨淩很想说:你们杨家的事和老子无关,想利用老子没门!
可是一转念:杨家子弟这重身份不能丢,这是良民的证明。
偷鸡摸狗的山贼终究不登大雅之堂,他想有所作为,良民身份很重要。
何况能被人利用,何尝不是说明自己有用呢?
所以杨淩一转念,还是答应这两天就回家。
杨修礼见多日等待终于有了结果,心下大喜。
立即吩咐店家整治酒菜,兄弟小酌。
杨淩靠自己的酒量,把很擅长饮酒的杨修礼喝得五迷三道,杨家的大事小情摸个七七八八。
眼看天色渐晚,杨淩把醉倒的杨修礼安置好,出了客栈,正看到孔连山背着一个大袋子,步履蹒跚走了过来。
孔连山在客栈门口见到杨淩也感到意外,放下袋子拱手道:“恩公,我去书市收书去了,一共收了九十三本,价格几十文到几百文不等。其中三本很珍贵,十一本有收藏价值,其余也都有可观处。”
说着把袋子挪到杨淩面前。
杨淩有些无语:为什么你买得这样便宜,我买得那样贵呢?
他打开布袋,果然满满都是码放整齐的书籍。
杨淩暗赞孔连山这人果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忙道:“你辛苦了,我后天早晨到你那,再给你留一笔钱,你要注意歇息,不要累着了。”
孔连山抹一把汗道:“官府怕这几日就会发安民告示,那时人散了就收不到好书了,可不敢歇。”
杨淩在大街上不方便给孔连山钱,不由得有些踌躇。
孔连山看出杨淩想法,道:“钱还有,实在不行先用我的钱顶上就是,不劳恩公挂心。”
杨淩道:“你略等。”
他回身走入客栈,进了杨修礼房间,见杨修礼鼾声如雷,就放心的从空间内取出一桶豆油,这还是炸蝗虫时候剩下的。
又取出许多大包装饼干、绿豆糕等食品,把文字包装去掉。
就是塑料桶有些碍眼,不过也无所谓,这个年代大明估计没化学家。
杨淩把书籍放进空间,用空布袋装了饼干、绿豆糕,一手提着油,一手提着布袋走出客栈。
杨淩把油和布袋交给孔连山道:“都是些吃食,你一家多吃些补补身体。”
孔连山连声道谢,提着东西去了。
心里则略微遗憾:有几本书他还打算挑灯夜读呢,只可惜失之交臂。
杨淩当晚回到山寨,第二天和大家表明要回新襄老家一趟。
顾小三这个跟班大喜,这些天他在山上玩够了,正好随杨淩走走。
梁庄转动着大眼珠子道:“杨哥,我也去,我要保护你。”
其实他是觉得跟着杨淩,肯定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穿的好玩的。
杨淩很想说自己不用保护,但是看梁庄跃跃欲试的劲头,也不好打消他的积极性。
更何况梁庄还真能打,尤其是这货接受寺院多年教育,居然还是不分善恶,自己说让他打谁,他一丝犹豫都没有。
这才是难得的好跟班啊,关键时刻比只能处理生活琐事的顾小三有用。
罗天厚也说清远县救灾事了,他也要回寺里一趟。
于是杨淩安排徐年和杨贵处理施粥收尾事宜,请姚横、卜杰帮着训练六个班的山贼,当晚他先回了出租屋。
此时正早晨九点,杨淩直奔大明宝局。
一百来本书虽然花的钱不多,可是有几本很有价值,杨淩不想有闪失。
还有花了他一百四十三吊钱买的四大件明瓷,里面可有真正的青花瓷啊,杨淩更不想有失。
他先联系了一家安防公司,定制了防盗门和防盗窗,外加监控和自动报警系统,花了八万八千元,其中附赠了一百万元盗抢险。
安防公司行动迅速,下午就派人上门,车钳铆电焊一起上阵,没三个小时,就把小小的古玩店变成了一个堡垒。
安防公司经理对杨淩道:“杨先生,现在小偷除非拿炸药把墙炸开,不然甭想进店。”
一旁倪虹不解道:“动炸药的小偷那还是小偷吗?”
经理笑道:“所以说就是铜墙铁壁,保你高枕无忧。”
等施工人员都走了,倪虹有些小得意:“我说杨淩,这店里一堆假冒伪劣,也就我最值钱了。为了我你肯下这么大血本,还说对老娘不是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