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继续向两侧扩开，暗金弧面随地底脉冲明灭，腕上金纹也跟着亮起。
谢淮舟掐停计时表，横身挡在姜黎与土包之间，朝哨卡值守队员伸手。
“通知军医来北坡，带胎心仪，把钱老和陈芝兰也请过来。”
“我没难受，腰也不酸了，先别急着赶人。”
“去留听军医的，站原位别动。”
姜黎没有争着靠近，只把右手搭在竹椅扶手上，腕纹末端那段空缺仍剩不足一指宽。
“球体露面后，胎心和土包脉冲都很稳。”
“读数稳，不代表你可以越界。”
谢淮舟把外套披到她肩上，自己守住十米线，直到军医带着仪器进入警戒区，才往旁边让开半步。
探头贴上腹部后，扩音器里传出均匀心音，机械计数停在每分钟一百二十六次。
“血压和体温正常，胎心也稳，母体目前看不出异常。”
军医收起探头，指了指土包方向。
“我只保孕妇和胎儿的指标，那东西后续发散的能量有没有隐患，得由钱老定夺。”
钱宗衡随后赶到，核对完现场记录，直接合上文件夹。
“辐射场还在攀升，每次停留不得超过十分钟，明天复查后再调活动方案。”
姜黎刚把后背往竹椅里靠了靠，谢淮舟已经扣上记录板，伸手将她从椅中扶起。
“到点了，别拿军医的结论当挡箭牌，现在回一号楼。”
接下来的三十二天，北坡哨卡每两小时上报一次数据，暗金球体缓慢露出更多弧面，温度和脉冲始终稳定，却迟迟没有脱壳。
到了十二月中旬，姜黎妊娠满十二周，胎心仍保持每分钟一百二十六次，早孕反应也退了大半。
伴生幼树停在二十二米，树冠不再拔高，所有养分都朝根部汇聚，第二土包每天扩开不到一毫米。
这天上午，特区指挥部二楼临时布置成谈判室，中东三国代表把采购附页推到了姜黎面前。
“止血制剂按中方目录采购，金果提取物也要列入合同，五百亿元采购额度今天就能签，首期现汇即刻到账。”
为首的代表点了点附页末端，那里标着技术授权与永久优先供货权。
“这两项删掉。”
姜黎拿起钢笔，从技术授权处一路划到永久优先权，随后把合同推了回去。
“通络草只供成品，活株不出境。金果非卖品，更没有提取工艺授权。”
翻译转达后，对面三人低声交谈片刻，其中一人将手里的报价单翻到背面。
“额度可以再加八十亿元，只要金果制剂进入采购目录，具体份额由中方决定。”
“加多少都不卖。”
姜黎在空白处写下三家定点医院，笔尖停在最后一行。
“提交重症病历，由中方医疗组复核。确需救治的按临床配额给药，药品绝不离开指定医院，空瓶与用药记录按月核销。”
“连空瓶都要收回？”为首的代表捏紧报价单，“这不合国际医药贸易惯例。”
“在这儿，我的规矩就是惯例。少一个编号，整批断供；查出转卖，合同作废，永久拉黑。”
代表把翻译叫到身边，逐条核过新增条款，又让秘书取来三国卫生部门的授权书。
“技术授权和永久优先权可以放弃，但请给这三家医院保留紧急申请通道。”
“通道可以留，审批权归中方。”
为首的代表盯着那行字看了数秒，摘下钢笔在附加条款上签下名字。
三份授权书压上合同附件，五百亿元采购额度最终保留，金果部分则改为不列入商业采购的定点临床配额。
外方代表团离开后，戴国安没有延长会议，直接让农业部负责人汇报扩产缺口。
“按通络草两季收割计算，国内战备库还要维持十八个月用量，目前缺一千六百亩药圃和四百亩原种田。”
秦朗把排产表翻到设备一页。
“德法意送来的机器已经通过拆检，下周就能投产，眼下卡在人手和种源上。”
“扩产只动东坡原种和母树二代子种。”
姜黎把幼树一栏从排产表上划去。
“地下实验室封存的三颗实体用途不明，谁也不许动歪心思拿去育苗。”
农业部负责人翻开人员名册：“院校调拨的农技生政审周期太长，基层熟手缺口太大。”
“不用院校生。让十二分站就地招退伍军人和老农，先审背景，再报名单。”
姜黎合上排产表，将后续安排交给秦朗。
“人送到岛上，我只划技术红线，实操放在东坡，考核不过直接退回原站重训。”
戴国安看向墙上的时钟，会议刚到军医批准的四十分钟上限。
“种源由秦朗建双账，农业部负责选地，新增地块先验水土，合格再谈开工。”
话音刚落，桌上的北坡专线连续响了三次。
谢淮舟拿起听筒，听到第二句便收走姜黎面前的文件。
“土包裂缝十分钟扩了三厘米，球体升到三十二度，实验室那三颗实体也在同步升温。”
姜黎当即起身。
“胎心数据呢？”
“仍是一百二十六，但球体的脉冲提前了半拍。”
戴国安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下令北坡封闭外圈，地下实验室同步进入特级监测。
“散会，其余人留在楼内待命，没有手令不准联系外界。”
军医带着胎心仪赶到北坡时，土包原有的薄壳已经塌下大半，暗金色球体露出约三分之一。
陈芝兰调低手电亮度，将光束送进裂口，弧面上没有土纹，也找不到根须，只分布着细密金线。
“直径三十一点二厘米，表面温度三十二度，脉冲每分钟一百二十六次。”
“封存柜情况如何？”姜黎问。
“三颗实体都升到了相同温度，隔离台没有振动，激光标尺却显示它们各自朝北坡位移了两毫米。”
钱宗衡没有靠近土包，只沿警戒线换了三个角度，反复核对裂口和腕纹末端的方向。
“姜黎，把右手抬起来，站在原地别动。”
袖口向上挽起后，那圈金纹已经延伸至末端，剩下的空缺只有半指宽。
土包内的金线随之亮起，其中一条正对姜黎腕骨，球体每跳一次，地面的细土便向外退开一层。
谢淮舟横跨一步挡在她身前，右脚踩住十米标线。
“钱老，这东西什么时候破壳？”
钱宗衡盯着秒表看完最后一轮数据，又让陈芝兰把封存柜波形接入现场仪器。
四组曲线落在同一张记录纸上，三颗实体的波形完全重合，球体峰值始终领先胎心半拍，实体波形则卡在两者之间。
钱宗衡摘下老花镜，指向姜黎腕上最后那段空缺。
“破壳跟时间无关。”
土包内传出一声闷响，腕纹末端又向前接了一小段，地下实验室的三只封存盒同时亮起红灯。
“它在等这圈金纹彻底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