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再顶一句试试”。
吴所畏识趣地把嘴闭上了,但嘴角那个弧度翘得比刚才还高。
两个人就这么半搂半扶地走到小区门口。门卫大爷正坐在岗亭里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俩一眼,又低头看报纸了。
吴所畏忽然开口了:“哥,你说门卫大爷知道咱俩是那种关系吗?”
池骋偏过头看了一眼岗亭里那个正在翻报纸的大爷:“不知道。”
“那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他会想,这俩小伙子感情真好。”
吴所畏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也对。咱俩看起来就像感情特别好的兄弟。”
池骋看了他一眼:“你见过哪家兄弟搂着腰走路的?”
吴所畏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目前的姿势——池骋的胳膊揽在他腰上,他整个人贴在他侧边,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他沉默了一拍,然后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咱家啊。”
池骋被他这句话逗得嘴角抽了一下。
进了单元门等电梯的时候,吴所畏忽然又想起什么了,仰着脸看他:“哥,那你呢?你小时候想过咱俩要是亲兄弟的事吗?”
池骋按了电梯按钮,看着那个亮起来的数字,沉默了一拍:“没想过。”
“为什么?”
“我十二岁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七岁了。”池骋说,“我那时候就知道你不是我亲弟。我要是那时候就开始想‘你要是亲弟就好了’,那我现在大概得去派出所自首。”
吴所畏愣了一拍,然后笑得整个人靠在电梯门上往下滑:“哥!你那时候才十二岁!你十二岁脑子里就想这些了?!”
池骋低头看着他那副笑得快要岔气的样子,伸手把他从电梯门上捞起来:“我没想。我说的是‘如果想了’。”
“那你到底想没想?”
池骋看着他,电梯门“叮”一声开了,他带着吴所畏走进去,按了楼层,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没想。那时候只觉得你烦。”
吴所畏的笑容僵在脸上:“烦?”
“嗯。爱哭,爱闹,爱往我身上蹭口水,还尿床。”池骋靠在电梯壁上,一件一件地数,“但我还是背你回家了。”
吴所畏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最后没憋住,笑出来了:“那你现在呢?”
“现在?”池骋偏过头看着他,“现在你尿床我也不会把你扔出去了。”
“……这算情话吗?”
“算吧。”
“那你这情话也太有味道了。”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吴所畏掏出钥匙开门,池骋跟在他后面进了玄关,弯腰换鞋的时候忽然开口了:“大宝。”
吴所畏正把书包往沙发上扔,头也没回:“嗯?”
“你只在我面前哭这句话,”池骋直起身,看着他那颗后脑勺,“以后也保持。”
吴所畏转过身,歪着头看他:“那要是别人欺负我,我忍不住怎么办?”
“忍着。”池骋说,“回来再哭。”
吴所畏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也行。那我回来趴你怀里哭。你得负责给我擦眼泪,还得负责哄我。”
“行。”
“还得给我买好吃的。”
“行。”
“还得骂欺负我的那个人。”
池骋看着他:“你哭完了我去揍他。”
吴所畏的嘴角翘起来了,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哥,过来坐。今天不吵架了,今天想跟你好好待一会儿。”
池骋走过去坐下来,吴所畏立刻把腿往他腿上一搁,整个人歪过来靠在他肩膀上。辛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窝里跑出来了,叼着磨牙棒凑到两个人脚边,趴下来开始啃。
小醋包在生态箱里探出脑袋,分叉的舌尖颤了颤,像是在说“你们回来了”。
吴所畏闭着眼,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了:“哥。”
“嗯。”
“你说咱俩以后要是老了,走不动了,你会不会还背我?”
“你老了估计比现在沉。”
“那你背不背?”
池骋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那颗脑袋,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按了一下:“背。老了也背。”
吴所畏满意了,把脸往他肩膀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快要滑进睡意的黏糊:“那说好了。老了你也得背我。走不动了也得背。”
池骋低头,下巴搁在他发顶上,看着窗外那排正在被晚风吹动的梧桐树,嘴角弯了一下:“嗯。说好了。”
辛巴在脚边啃完了磨牙棒,抬起头“汪”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呢”。吴所畏闭着眼伸出一只手,在它脑袋上胡噜了一把:“你老了我也抱你。”
辛巴满意了,把脑袋搁在前爪上,不吭声了。
客厅的灯暖融融地亮着,窗外的天色从橘红慢慢沉成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