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老小孩,越老越小孩,可这一百多的老小孩,谁也顶不住啊。孩子气上来的张三丰,怎么也劝不动,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逼着大家把桌上的菜的吃完才罢休。
中途实在吃不下的澹台生,主动投降:“三爷,我是无辜的啊,你逼他们俩罪魁祸首吃就行了,为什么非得拉上我”。
而且还一改自己平和、优雅的形象,当着他的面摁着平路和张无忌猛捶了一顿。以期给老爷子消消气,这顿饭就吃到这,咱们不吃了,我就顺嘴一说要吃完,您老别当真,浪费点就浪费点了。
结果呢?
辣得鼻涕都耷拉在胡子上的张三丰还是死不松口,坚持要吃完。
嘶!好脾气的澹台生情绪也上来了,靠,老家伙,软硬不吃非要同归于尽是吧,来呀谁怕谁呀。
于是乎,当天晚饭四人谁都没胃口吃,入夜后,都络绎不绝地往茅房跑。这个世界人的肠胃可不像后世那样经过辣椒长期的洗礼后耐受性强,目前还承受不了这种川味风格的火锅。
船上的吃瓜众,看到四人狼狈的样子,再想想之前那洞彻甲板的鬼哭狼嚎似的惨叫,张三丰和澹台生早上刚刚建立的高人形象,碎了一地。
第二天清晨,船尾,澹台生和张三丰两人一脸虚脱地捧着一个热水杯,正在调侃拴上绳索扔在湖里的平路和张无忌。两人一边奋力游泳,一边声嘶力竭的求饶。当然,澹台生的虚弱是装的,张三丰是真的虚,昨晚就数老家伙跑茅房次数最多。
“生哥,我亲爱的、挚爱的生哥,我再也不敢了,你放我一马吧”。
“师公,我和蔼可亲的师公,我是您最疼爱的徒孙无忌啊,我再也不敢了,我可还生着病呐,再冻一会儿,我就要去见我死去的爹喽”。
见张真人和澹台生无动于衷,两人转变的策略,由服软求饶变相互检举揭发。
“老神仙,我检举,我揭发,那些辣椒可都是您疼爱的徒孙无忌这小白脸掏钱问客商买的啊,我哪有钱啊,辣椒那么贵,冤有头债有主,您就饶了我吧”。
“该死的平路,你竟然出卖我!那我也不客气了,生哥,我要向您举报,主意都是您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澹台平路这该死的小黑子出的啊,我只是从犯啊生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
看着没脸没皮、中气十足的的两人。
澹台生黑着脸道:“张真人,昨天那特辣火锅对您老是遭罪,对无忌这小子似乎有疗效啊,发了发汗,精神头倒是比昨日初见时好了太多,就是身子骨太弱,小子窃以为他需要多运动运动”。
张真人喝了口热水,明白澹台生的言外之意,接茬道:“生哥儿此言甚合老道之心啊,另外,老道看平路这小子,身子骨倒是不错,就是有点虚胖,也该多运动运动,年青人嘛,瘦点更帅气,好找媳妇”。
澹台生举起茶杯伸向张三丰:“张真人所言极是,年轻人精力旺盛,那就让他们游到星城府吧?”
张三丰举起茶杯与澹台生一碰,哈哈大笑,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又有种年青时与朋友聊天打屁的青春感:“生哥儿所言,与老道不谋而合,就让臭味相投的他俩多磨练磨练吧。”
说罢将杯中水一饮而尽,一点白开水,喝出豪饮烈酒的气势也是没谁了。
把空杯递给身后的周芷若,这小姑娘应该被她老爹吩咐了就跟在俩人身后,随时伺候。张三丰道:“周丫头,再去给老道打一杯,记得在里面加一点盐”。
他昨晚拉得有点狠了。
周芷若恭敬地双手接过茶杯,转身而去。
旁边一脸担忧,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江玉燕,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道:“生哥,春寒料峭,这无遮无栏的云梦泽上寒风刺骨,晨雾都还未散尽,会把他们冻着的,再者,《九州异兽录》中记载这浩瀚的云梦泽中可是有数不清的异兽,咱们的船虽然是沿着岸边的浅水区航行,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对于江玉燕的出言关心,澹台生并不意外,他和平路虽然八字不合天天斗嘴,但相互之间经过那么久的相处还是有情谊的。平路虽然嘴毒,但是内心很善良,平时对江玉燕的照顾她又怎么感觉不到。只是经常前一刻她心中刚升起感激之情,下一秒就被平路摧毁得一干二净。
澹台生没有回答,反而打趣道:“成语用的不错,看来最近的学习卓有成效”。
答非所问,却把江玉燕闹了大脸红,作为团队中文化水平垫底的存在,她实在受不了平路隔三岔五的冷嘲热讽,而生哥又是手不释卷,她自然也是有样学样,用功学习。
张三丰接过周芷若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嗯,盐味适中,往杯中一看,还特地往里面加了点枸杞和大枣,多好的孩子,会心疼老人家。一对比,江中那两个把他往死里整的混账就更加的面目可憎了。
听到江玉燕关心江里那两个让他一晚上不得安生的混账,他佯装生气道:“江丫头不必担心,老夫给平路渡了一些纯阳真气,你家生哥给无忌渡了些他那似乎具备五行之力的真气,让他们在江里泡泡也好,不然平路这会儿应该上火流鼻血了。你再我那徒孙,昨日还裹得严严实实,现在穿着单衣泡在江里,还有力气求饶,不会有危险的,相反还有好处,当然遭罪那是必然的了,不然难解老道心头之恨。”
说完还额恶狠狠地喝一大口杯中水。
他表演式的放狠话,逗得两丫头片子捂嘴偷笑,当然侧面也反映出这老头有趣的一面,而且他现在心情不错。
张三丰心情当然不错了,今天早上起床后,与澹台生一碰面,合计出惩罚措施之后,怨气最大的他给平路渡完纯阳真气——防止冻死,接着要给无忌渡时,澹台生突然来了兴趣,请教他怎么给人渡真气,说是没准以后用得到。
张三丰对这位境界高得吓人,真气也是海量,但又啥玩意不懂的小家伙是又羡慕又无语啊,于是手把手地教学,实验体就是张无忌。
渡气成功之后,张无忌来了句:“生哥的真气比师公的管用”,他也跟着平路用一样称呼了。
张三丰惊诧之余,急忙抓起张无忌的手感知,发现业务不熟练的澹台生渡得有点多了,真气正在无忌体内横冲直撞,里面残留的一点纯阳真气直接被粉碎,但这股真气又在滋养无忌的身体——血肉、经脉、五脏六腑。
一句学自平路的“我靠”脱口而出,顾不得冒犯,又抓起澹台的手,让他给自己渡点真气。
澹台生不知他发什么神经,但还是渡了些真气过去。
结果不设防的张三丰被一大股真气猛地冲进体内,搞得差点岔气。他瞪着眼前一脸无所谓的澹台生吼道:“你小子听不懂人话吗,什么叫‘一点’,老子说了一点”。
澹台生瘪瘪嘴,喝了口热水,满不在乎道:“我的一点就那么多,真气天天在增长,量大,我有什么办法”,一脸爱咋咋地。
张三丰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吹胡子瞪眼,无可奈何。眼不见心不烦,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体内那股真气。
在旁边侍候想混个脸熟的周子旺,按照张真人的要求给两位少爷在腰间绑上绳索,对两人求助的眼神爱莫能助。看着如同市井之徒的两个天下顶尖高手,一个不复仙风道骨气度,一个不复王公贵子形象,偶像崩塌,没了混脸熟的心思,心里五味杂陈的默默离开。
其实不只是周子旺,两个当事人也奇怪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在张三丰面前澹台生有种前世和朋友聊天打屁的随意感,他下意识地没把他当成一个百岁老人、一个武林神话,老爷子也不像个古人。
而张三丰呢,也下意识地忽略面前的高大少年只有15岁,连他岁数的零头都没有,和澹台生聊天总能找到舒心的节奏,在他面前怎么也端不起前辈高人的架子。两人都感觉自己变得怪怪的了,但又意外的很愉快,与对方很合拍。
片刻之后,张三丰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搞得船上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船尾。
“张真人怕不是又突破了,只是这笑声也太放荡了吧”。
“你懂个屁,前辈高人都是放浪形骸,随心所欲的”
果然,只要你成功了,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面对澹台生投过来的探究眼神,张三丰全当没看见,也不开口解释,想知道啊?你倒是开口问啊,你不开口问,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心里嘀咕却是:生哥儿着实神异,他那金色的真气,似乎具备五行之力,可柔可刚,可温可火可寒,可杀伐可生机,只是看生哥儿一脸无知的蠢样子,他应该也搞不清楚自己的状况。不过管他呢,现在即便没有九阳神功,无忌的病也有指望了。
心情大好的他,当即一巴掌把平路拍飞,然后对着他的“宝贝徒孙”张无忌一脚开大,宝贝?宝个嘚的贝。
两人拖着绑在腰间的绳索,飞入天空,然后鬼哭狼嚎地一头栽入寒冷的云梦泽中。
之后便是开头的两人一边游泳一求饶。
回到现在,喝着手中的枸杞红枣盐茶,想起昨晚夜泊时(因为缺乏照明设备,夜间是不行船的,夜晚行船的一般只有水匪海盗)周芷若练剑的样子,对她道:“周丫头,看你昨晚练的剑法像是那梁州峨嵋派的剑术,你是峨嵋派弟子吗?”
其他人闻言也是好奇的看向她。
周芷若微微一思索,道:“回禀张真人,小女子并非峨嵋派的弟子,也并不知道这套剑法是不是峨眉剑法。大约两年前有一伙尼姑搭乘我家的船,因为钱不够,只买了其中几人的票,其余皆是偷偷混上船的,被爹爹发现后,要赶他们下船。她们赖着不走,可又没钱,最后强硬地以套剑法抵船票,并在行船那几日指导我练习。”
说到这,周芷若有点自豪的说道:“那领头的师太还说我根骨天赋皆不错,想收我为弟子,可惜爹爹不让”,一脸错失良机的惋惜表情。
话音刚落,张真人还来不及接话,她老爹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爹我只要还活着你就休要做什么江湖梦。你想想那伙人,一个个心高气傲的,又穷又横,却连张船票都买不起,不丢人啊”。
澹台生看着周芷若一副叛逆少女的样子,倔强道:“不行,女儿我就要学武功,爹爹不懂武功,不知武功和江湖的魅力。”
像极了前世界那些叛逆初高中生对爹妈说话的语气。
周子旺捂着胸口,一副被气到的样子,周芷若连忙上去拍拍他的背,帮她顺气,她爹挥手挡开,语重心肠地道:“女儿啊,你知道吗,经常和你在一起玩的同福客栈那帮人,你那个跑堂的白大哥以前也是混江湖的,还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和各派掌门都能比划比划,你看他现在还不是急流勇退,不就看清江湖本质了嘛。”
“还有你那个也想混江湖的小姐妹郭芙蓉,她老爹可是朝廷四品大员啊,你嫌爹只是个开船的没眼界,那四品大员总有眼界了吧,她老爹可曾允她去闯江湖。还有莫小贝那个小娃娃可是恒山派的未来掌门,但是她嫂子佟掌柜可曾骄傲过、可曾提过这个身份,不还是督促着他去书院上学,远离江湖。另外,佟掌柜的遭遇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周芷若张着嘴,一副被老爹的爆料惊到的样子,还有江玉燕也是如此,她回忆着同福客栈那帮口无遮拦的八卦众,怎么也无法把他们同周伯伯说的身份联系起来。
张三丰和澹台生两人倒是很平静,一个是见得多了,一个是先知先觉。不过两人都挺赞同周子旺的。
混江湖的结局都不怎么好,鲜有皆大欢喜的大结局。尤其是女娃,流传甚广的江湖故事中,女一女二号十有八九都没好下场,要么坑了自己,要么坑了家人,要么既坑家人也坑自己。家破人亡、不得善终是常态。
周子旺又道:“还有,你想想你和他们几个每次出去玩,不都是你掏钱吗,不是他们不义气,是穷啊,爹辛苦了一辈子在江夏府、岳阳府、星城府都给买了房,不都是为了你。你以后找个靠谱的夫君,坐着爹的船,想在哪住在哪住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闯荡江湖”。
围观周子旺教女的三人:哟,还是个富婆。
其中最酸的就是江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