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潭边,林屿继续垂钓。
四次机会,他用专注模式锁定了两个方向——能力碎片两次,食材物资两次。
第一竿,专注能力碎片。
浮漂一沉,金光浮起——
【获得:基础急救(完整传承)x1】
又是一道金光灌入脑海。心肺复苏、止血包扎、骨折固定、烧伤处理、中暑脱水急救……一套完整的急救知识像刻录光盘一样刻进了他的大脑。
林屿在潭边草地比划了几个包扎手法,动作标准得像练过千百遍。
急救技能到手,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这东西可能比八极拳还实用——打架的机会不多,但救人的机会不会少。
第二竿,继续专注能力碎片。
浮漂入水,等了一会儿才动了——
【获得:中医针灸(残篇·入门)x1】
金光灌入脑海,但这次不如前两次浓烈——果然差了一截。他获得了十二正经的基本走向、几十个常用穴位的定位,以及一些基础的针灸手法。但更深层的经脉理论、辨证施治、配穴方案,都是一片模糊。
入门残篇……林屿摇了摇头,先把能用的记牢。至少常见的小病小痛能对付了,真正复杂的病症得等后续补全。
后两竿锁定食材物资。
第三竿——
【获得:基础食材包x1】
【内容:猪肉5斤、白面10斤、鸡蛋20个、鲜活鱼2条】
第四竿——
【获得:蔬菜礼包x1】
【内容:白菜20斤、萝卜10斤、土豆10斤、大葱5斤】
林屿看着仓库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满意地点了点头。粮食够吃,蔬菜也有了,这个年代新鲜蔬菜比肉还难得——食堂里除了白菜炖豆腐就是萝卜汤,连根葱都是奢侈品。
他退出空间,看了看窗外——日头偏西了,在屋里待了快一个下午。
该办正事了。
那条鱼,该给娄晓娥送过去了。
——
林屿从空间取了一条活鱼出来——不是之前那种小鱼,是真正的大鱼,足足三斤重的草鱼,鳞片银亮,腮还在一张一合。
他把鱼放进一个搪瓷盆里端着,从后院穿过中院天井,往东厢房走去。
傍晚的院子里已经有人家在烧火了,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窝头的味道。贾张氏坐在西厢房门口纳鞋底,眼尖地看到了林屿手里的搪瓷盆——
哎,林屿,你端着什么呢?
林屿头也不回。
贾张氏的鼻子抽了抽:活鱼?你哪来的活鱼?
赵伯伯给的。林屿脚步不停。
贾张氏的嘴巴动了动,终究没好意思追上来要——上次被怼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林屿走到东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娄晓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是我,林屿。上次说要给你送条鱼。
门开了。
娄晓娥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她刚才在擦灶台。看到林屿端着的搪瓷盆,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鱼!活的!她忍不住叫了出来,然后又赶紧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把林屿让进了屋。
你这人,怎么这么大手大脚端着活鱼从院子里过?娄晓娥小声嗔怪,让贾张氏看见又该闹了。
没事,她看见就看见了。林屿把盆放在灶台上,上次说好的,给你送条鱼。这鱼新鲜,趁活着做了好吃。
娄晓娥看着盆里那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眼睛里全是惊喜。在这个年代,活鱼比死鱼贵一倍,而且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市场上卖的基本都是咸鱼干,新鲜的凤毛麟角。
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完。娄晓娥说着看了看门外,许大茂今晚有放映任务,不回来吃饭……
她话说到一半,似乎觉得这话有点不合适,脸上微微泛红。
林屿没多想,笑了笑:那我帮你做了吧。正好——他顿了一下,我最近学了点厨艺,你帮我尝尝合不合口味。
你学厨艺?娄晓娥惊讶地看着他。
退伍之后闲着没事,自己琢磨的。林屿随口编了个理由,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先处理鱼——刮鳞、去腮、开膛、清理内脏,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娄晓娥都看愣了。他前世虽然只是个偶尔做饭的社畜,但高级厨艺的传承让他的刀工和手法达到了国宴厨师的水准——每一刀都精准到位,没有一丝多余。
你这手艺……自学成才?娄晓娥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鱼切成均匀的段,又把鱼头单独放一边,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天赋异禀。林屿随口胡扯。
他接着从空间里取了一些配料——葱姜蒜、酱油、料酒——这些都是在之前的食材包里附带的。他不敢全拿出来,只取了一点,装作是从自己家带过来的。
灶膛里生了火,铁锅烧热,下猪油,鱼段下锅——一声,鱼皮煎得金黄酥脆。翻面再煎,然后加葱姜蒜爆香,倒酱油料酒,加水没过鱼身,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与此同时,他用另一个灶眼做了个鱼头豆腐汤——鱼头煎得两面焦黄,加开水大火煮,汤色奶白如玉,再下豆腐块,撒上葱花……
屋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鱼香。
娄晓娥站在灶台旁边,闻着那股香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她嫁了许大茂三年,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菜——不是许大茂不会做饭,是他根本懒得做。食堂带回的剩菜剩饭往桌上一放,能吃就吃,不能吃也拉倒。
好了。林屿关了火,把红烧鱼段和鱼头豆腐汤端上桌。
两张馒头、一碟咸菜是娄晓娥准备的,加上这两个菜,在这1959年的四合院里,简直是一顿年夜饭的规格。
坐吧,一起吃。林屿拉开椅子。
娄晓娥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坐了下来。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鱼肉入口即化,外皮酥脆内里鲜嫩,酱汁浓郁醇厚,甜中带咸,咸中有鲜,每一口都在舌尖上炸开层次分明的味道。
这……这是你做的?她看着林屿,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嫌不好?林屿笑。
不是!是太好了!娄晓娥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过了,低下头扒饭,耳根却红透了。
她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筷子夹着一块鱼肉,半晌没放进嘴里。
怎么了?
没什么……娄晓娥声音很轻,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我小时候家里也吃过鱼,我爸做的,也是红烧的……后来家道败了,嫁到这院子里来,就再也没吃过这么好的鱼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有点红了,但很快用手背擦了一下,笑着说:你看我,吃着好东西还掉眼泪,真没出息。
林屿没有安慰她——有些时候,安慰不如沉默。他只是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多吃点,你太瘦了。
这句话说得自然而然,没有任何暧昧的意味,但娄晓娥的筷子顿了一下——许大茂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你太瘦了这种话。他只会说你怎么又没做好饭你能不能利索点。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睫毛轻轻颤着。
两个人就着红烧鱼和鱼头汤,把两张馒头吃了个精光。娄晓娥吃了两个馒头——她平时一顿只吃半个——今天是真的吃撑了。
吃完饭,林屿主动收拾了碗筷,把灶台擦干净。
你这个人……娄晓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洗碗,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跟我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她想了想,别人干活都像是吃亏了似的,你干活好像挺乐呵。
林屿笑了一声:大概是当兵养成的习惯吧,自己的事自己做。
他把碗筷放好,走到门口。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只有几盏煤油灯的昏黄光亮从窗户里漏出来。
我回去了。他说。
林屿。娄晓娥叫住了他。
他回头。
她站在东厢房门口,煤油灯的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两条辫子垂在胸前,手指绞着围裙的一角,嘴唇动了动——
谢谢你。不只是鱼,还有……上回修灶台,还有你对我——
她没把话说完,低下了头。
不客气。林屿笑了笑,邻里之间,应该的。
他转身往后院走。
身后,娄晓娥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后院的阴影里。
她轻轻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你真好看。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然后她摇了摇头,把这句话连同那股不该有的心跳一起按了回去。
她是许大茂的媳妇。不管许大茂多不好,她现在是许大茂的媳妇。
可那个做鱼的男人说的那句你太瘦了——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也收不回去。
——
回到后院偏房,林屿关上门,坐在桌边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这顿饭,他做得开心,吃得也开心。高级厨艺这东西果然不是白来的——做出来的菜连他自己都惊艳了。但他更开心的是娄晓娥的反应,那种吃到好东西时眼睛发亮的样子,让人觉得做饭有意义。
不过……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娄晓娥是许大茂的媳妇。不管许大茂多不好,她现在是有夫之妇。他可以帮她、照顾她,但不能越线。
这个年代,男女之间的界限比什么都严。他和娄晓娥单独吃了一顿饭,要是被院里人知道了,闲话能把人淹死。
好在许大茂今晚有放映任务不在家,贾张氏虽然看见了鱼但没看见他进东厢房——应该没问题。
林屿躺到床上,脑子里却不消停。
明天上班,得继续关注仓库铜材失窃的线索。今天马文才无意中提到,仓库管理员老周最近总是加班到很晚,而且他的自行车后座上经常绑着一些不明包裹——
这个线索值得深挖。
还有,工厂食堂的伙食越来越差了。今天中午的白菜汤里连豆腐都没有了,只有几片菜叶飘在清水里。马文才说下个月的粮票可能还要缩减——
1959年的冬天还没到,但饥荒的影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得加快准备。
空间里的物资虽然不少,但真到了大饥荒的时候,全院十几口人加起来,他一个人养不活所有人。
得想个法子。
林屿翻了个身,盯着黑黢黢的屋顶。
窗外,月光照进后院的小天井,把那棵歪脖子枣树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远处胡同里,隐约传来一声狗叫,然后又归于寂静。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中院正房里,易中海坐在桌边,煤油灯下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他写写停停,时不时推一下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纸上写着的是——林屿这个名字,后面跟着几条备注:
烈士遗属。赵德山靠山。保卫科。灶上有肉。尚未婚娶。
他在算一笔账。
这个院子里,每来一个新人,易中海都会算一笔账——这个人对他有什么用,能被怎么利用,会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最后一个字写完,他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的眼睛还亮着。
——
与此同时,东厢房里。
娄晓娥躺在床上,听着许大茂在旁边打呼噜的声音——他放映完回来了,一进门就倒在床上睡着了,连鞋都没脱。
她侧过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嘴里还有红烧鱼的余味,心里还有那句你太瘦了的余温。
她闭上眼,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这个夜晚,比之前任何一个夜晚都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