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95号院的第五天,贾张氏终于对林屿出手了。
不是明着来,是那种惯用的套路——先试探,再施压,最后道德绑架。
这天早上,林屿正准备出门上班,刚走出后院,就看见贾张氏蹲在他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扫地。
哟,贾大妈,您这是……林屿脚步一顿。
嗨,我看你门口这地脏了,顺手帮你扫扫。贾张氏笑得满脸褶子,语气热络得像亲妈,年轻人上班忙,这些小事大妈替你干了。
林屿心里警铃大作。
贾张氏是什么人,院里人清楚——她能主动帮忙,绝对没安好心。果然,扫了两下地之后,她就开始了正题——
小林啊,大妈跟你说个事儿。她放下扫帚,拍拍手,语气变得可怜兮兮的,我们家吧,你也看到了,老的老小的小,就淮茹一个人上班挣那点钱。棒梗正长身体呢,整天吃不饱……
来了。
林屿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贾大妈,您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你家不是有腊肉嘛,赵副司令给的,你一个人也吃不完……能不能匀我们一点?就一点点,给棒梗解解馋。
贾张氏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讨一块腊肉跟讨一杯水一样天经地义。
但她那双眼睛一直在观察林屿的反应——如果这个新来的好说话,以后就是长期的饭票了。
林屿沉默了两秒。
说实话,他不是不能给。空间里的物资他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匀出一块腊肉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算。但——
不能给。
不是因为小气,是因为规矩。
他要是今天给了贾张氏一块腊肉,明天她就能要两块,后天就是白面鸡蛋大米——这个女人的贪欲是没有底线的。更何况,在院子里,谁跟谁家拿东西都是有规矩的,不是你穷你就有理。
贾大妈,林屿的语气很平和,但眼神很清,腊肉是赵伯伯给的,就那么一点,我自己都不够吃。您要是实在困难,我建议您去找厂里申请困难补助——那才是正经路子。
贾张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居然拒绝了——而且拒绝得这么干脆,一点弯都不绕。
你这人——贾张氏的脸色变了,嗓门立刻大了起来,我不过是跟你借一点肉,至于吗?你是烈士遗属了不起啊?我们老贾家也是工人家庭,凭什么你就吃肉我们就啃窝头?
这一嗓子下去,中院的人全听见了。
易中海端着茶杯出现在正房门口,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他等着看热闹。
阎埠贵从东厢房探出头,推了推眼镜——他在算这笔账划不划算。
许大茂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只有聋老太太在后院深处,拐杖一点一点地走出来,浑浊的眼睛扫了贾张氏一眼。
林屿站在台阶上,面对贾张氏的叫嚣,一点不慌。
他前世在职场里被甲方骂过,被领导pUA过,被同事甩锅过——跟一个胡同里的泼妇对线,简直小菜一碟。
贾大妈,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再说一遍——腊肉是我赵伯伯给我的,不是厂里发的。您要是觉得不公平,去找厂里,去找街道办,别找我。我是个新来的,跟您家没亲没故的,凭什么跟我伸手?
贾张氏被噎了一下,但她是什么人?四合院第一搅屎棍,吵架从来没输过——
你——你好大的口气!她叉着腰往前逼了一步,我们贾家在院子里住了十几年了,你才来几天?就不把邻居放在眼里?你这种人,迟早——
贾大妈。林屿打断了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贾张氏,语气突然变得平静——那种让人发毛的平静。
您想吵架,我奉陪。但我想提醒您一件事——我灶上经常开火,以后保不齐会做点吃的。您要是现在跟我闹僵了,以后就算我端着肉送到您门口,您也好意思接吗?
贾张氏的嘴巴张了张,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愣是说不出话来。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
它在贾张氏脑子里画了一张大饼:这个年轻人有腊肉、有白面、有赵副司令当靠山,以后肯定不缺吃的。如果跟他闹僵了,以后他真做好吃的了,一点都不会给她家。
那她家棒梗怎么办?那三个孩子怎么办?
在食物和面子之间,贾张氏永远选择食物。
你——贾张氏嘴巴动了动,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屿微微一笑,退后一步,语气重新变得和气,贾大妈,咱们远日无仇近日无怨的,犯不着为了一块肉伤和气。您要是真困难,以后我有多了可以匀您一点,但今天——真没有了。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块糖——空间里之前钓到的水果篮里附赠的,几颗水果糖。他把糖放在台阶上:这个给棒梗和小当吃吧,甜的。
贾张氏看着那两块糖,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拒绝了她之后,又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还给了棒梗两块糖。
在全院人面前,她既没丢太多面子,又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贾张氏一把抓起糖,嘴里嘟囔着还算你识相,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林屿一眼,嘴上没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这个人,不好对付。
中院天井里,看热闹的人慢慢散了。
易中海端着茶杯回屋了,但他的眼神多了一层深意——这个新来的,不是省油的灯。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两块水果糖,按市价至少值一毛钱。
许大茂撇撇嘴,什么都没说。
聋老太太站在后院门口,浑浊的眼睛看着林屿,忽然笑了,点了点头,转身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林屿也往回走,经过西厢房门口时,秦淮茹抱着孩子站在门后,轻轻说了一句——
林兄弟,对不起,我婆婆她……
没事。林屿摆摆手,你好好上班就行,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他走得很快,没等秦淮茹再说什么。
秦淮茹站在门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既有感激,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心思。
这个人……跟院里其他男人不一样。
——
上班路上,林屿走在胡同里,嘴里还回味着刚才那一幕。
说实话,对付贾张氏这种泼妇,最有效的不是硬刚,是让她自己权衡利弊。你越跟她吵她越来劲,但你要是让她意识到跟你闹=以后没肉吃,她自己就怂了。
这跟前世对付甲方一个道理——不是硬怼,是让对方自己算账。算明白了,自然就老实了。
但他也给贾张氏留了台阶——两块糖。不是施舍,是信号。信号的意思是:我可以给你东西,但得按我的规矩来,不是你伸手我就得给。
系统提示音响了——
【惩治禽兽+1鱼饵】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贾张氏这种算吗?严格来说不算,顶多算个搅屎棍。但系统的判定标准似乎是被算计后成功反制——他刚才那番话,确实让贾张氏试探失败还吃了瘪,算是反制成功。
鱼饵+1,不错。
他现在总共有1个鱼饵,加上今天的3次免费垂钓还没用,一共可以钓4次。
不过今天先不急,省着点用。
走到厂门口的时候,林屿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贾张氏今天来试探他,谁授意的?
贾张氏不是个能想出先扫地再要肉这种套路的人。她的风格一贯是直接叉腰开骂——你一个人住两间屋凭什么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你得帮衬——这种直来直去的道德绑架。但今天她先扫地、再套近乎、最后才开口要肉,这一套组合拳明显是有人教的。
谁?
阎埠贵?不太可能,他是算账的,不是出主意的。
许大茂?也没那个脑子。
那就只有一个人——易中海。
林屿眯了眯眼,心里记下了这个人。
易中海,院里的一大爷,七级锻工,在院里说话最有分量。平时笑眯眯的,见谁都客气,但林屿注意到几个细节——
傻柱跟他找茬那天,易中海远远看着,嘴角似笑非笑;许大茂跟他阴阳怪气那天,易中海也是远远看着,一言不发;今天贾张氏来试探,易中海又出现在门口,还是那副看热闹不架秧子的姿态。
三次了。每次院子里有人跟他过不去,易中海都在场——不是参与者,但一定是观察者。
他在看什么?
看林屿的底。
看这个新来的有多硬,有没有破绽,值不值得拉拢,或者——需不需要打压。
林屿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这个院子里,最危险的不是嗓门大的泼妇,也不是嘴碎的放映员,而是那个端着茶杯笑眯眯的老狐狸。
他知道,他跟易中海的交锋,迟早会来。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是一个新来的保卫科科员,一个烈士遗属,一个有赵副司令当靠山的退伍军人。他的根还没扎深,翅膀还没硬,不能跟院里的地头蛇正面硬刚。
低调。先低调。
等他真正在这个院子里扎下根来,那些人才会知道——这个新来的,不是好惹的。
厂门口的喇叭里开始放《东方红》了,上班时间到了。
林屿整理了一下工装,大步走进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