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场万人演唱会,定在十二月三十一日,亚洲国际博览馆。
跨年场。消息放出那天,门票三秒售罄,黄牛把票价炒到了原价的二十倍。运营部乐得合不拢嘴,赵烈却在练习室里待了一整个月……声乐、形体、舞台走位,他每天练到凌晨,老猫都怕他猝死,强行给他装了睡眠监测手环,规定心率过线就强制休息。
演唱会的海报,是暖暖画的。
画面上一个少年站在烂泥里,背后是烧红的半边天,头顶一颗星星。海报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哥,画给你的。……暖暖”
陈冠希看到海报的时候,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跟设计师说:“别修,一个字都不许修。”
设计师不解:“陈总,这个手写体排版有点歪,我们规范化一下只要两分钟……”
“我说别修。”陈冠希把海报卷起来,亲自拿走了,“歪的才是真的。规整的满大街都是,真的只有一张。”
十二月三十一日,彩排日。
亚博馆的后台乱成一锅粥。小鹿的主持稿改了十一版,她蹲在台阶上背词,背到打嗝;萨凡娜的吉他换了三根弦,非说第四根的手感不对,把调音师折腾得满头汗;赵烈站在舞台中央,对着空无一人的一万个座位,把二十二首歌从头到尾走了两遍。
陈冠希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看完彩排,只提了一个意见:
“灯暗一点。追光打在他一个人身上就够了。今晚的主角不是灯光师,是他。”
晚上九点,正式开场。
一万个座位座无虚席。灯牌汇成的灯海里,有一片是暖暖带着画的……她给每个座位手绘了一张小卡片,画的是一颗星星。入场观众人手一张,卡片背面写着:“我哥说,烂命也能发光。……赵烈妹妹敬上”
暖场嘉宾小鹿和萨凡娜。小鹿主持串场,紧张得开场白说了三遍,台下反而乐疯了……“磕巴教主!我们爱你!”萨凡娜唱了五首歌,吉他solo把场子烧到了沸点。
晚上九点四十,赵烈登场。
《烂命》的前奏一响,一万人齐声合唱,声浪几乎掀翻屋顶。赵烈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他望着下面密密麻麻的灯牌,忽然明白了师父说的那句话……
行的人,迟早会发光。
两个小时的演唱会,二十二首歌。有翻唱,有原创,有暖暖画的那张海报做成的巨幅背景。最后一首,还是《烂命》。
唱到一半,全场灯光忽然暗下来,只剩一束追光。
大屏幕亮起一行字:【特别嘉宾】。
陈冠希从舞台侧后方走出来,穿着最简单的白t,叼着棒棒糖,全场瞬间炸了……尖叫声、口哨声、手机海亮成一片银河。
他没拿话筒架,就站在赵烈身边,等副歌。
副歌起,师徒俩一起开口。陈冠希唱的那一句不是歌词,是一句话……
“很多年前,也有人这么拉过我一把。”
一句唱完,他把剩下整段全让给了赵烈,自己退到侧幕,靠着音响台,把棒棒糖咬得咔咔响。
有眼尖的粉丝拍到他嘴型,后来那张图在网上疯传,配文是:“我哭了,他叼着棒棒糖看他徒弟唱完了一整首歌。”
安可环节,赵烈唱完最后一遍《烂命》,对着全场深深鞠躬,然后指了指侧幕:
“最后一句话,我想跟我师父说。”
全场安静下来。
“九个月前,我还是个修车的。”赵烈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有人问我为什么敢来香港,我说,我想找个不怕事的人跟。今天我想改一下答案……”
“我要跟的不是不怕事的人。”
“是那个会回头拉人一把的人。”
侧幕里,陈冠希低低骂了一句“肉麻”,抬手抹了把脸,转身往后台走。
他走到后台通道,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东西……
“陈总,刚才有人送来这个,说是给您的跨年礼物,指名必须亲手交给您。”
一个黑色的礼盒,没有署名。
陈冠希拆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旧硬盘。
硬盘下面压着一张卡片,上面是一行打印的字:
“游戏还没结束。……你最忠实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