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康大拇指带着发泄的狠劲,死死抠进那个红色塑料按键内部。
“咔哒”一声闷响。
他瞪着布满血丝的丹凤眼,死死盯着墙角的挂钟秒针。
滴答。
滴答。
整整一分钟溜走了。
窗外的太平市夜空依旧死寂,连个闷雷的动静都没听见。
预想中市局大院火光冲天的画面,根本没出现。
赵康脸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他又连着狂按了十几下遥控器。
按键咔咔作响,塑料外壳都快被他捏碎了。
“搞什么鬼!”
他猛地转过身,手里的遥控器狠狠砸向旁边的耗子。
耗子正缩着脖子发抖,躲闪不及。
遥控器砸中他的锁骨,电池骨碌碌滚落出来,掉在地毯夹缝中。
这瘦骨仙兜里的手机正好震动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接通,贴在耳边听了两句。
那张猥琐的脸瞬间褪成了刷墙的白灰。
“康……康少……”
耗子结巴着,双腿直打摆子,裤腿哗啦啦抖个不停。
“送、送进去的那个伪装快递……让那个叫林晓晓的丫头给截住了……”
“她拿个频段扫描仪测出了里头的射频波!王猛那头笨熊直接把箱子扔进防爆桶……”
耗子咽了口酸水,喉咙发出咕咚的怪声。
“里头的雷管……被他们拿液氮给冻哑火了。”
赵康的呼吸猛地一滞。
感觉胸腔里被人硬生生塞进一把生锈的刀片,来回地拉扯。
自己引以为傲的高智商杀局。
竟然被一帮莽夫用这种粗糙的法子给破了!
网里的水军全反水了,物理爆破也成了个笑话。
他转头看向身侧那个价值百万的明代青花瓷花瓶。
双手死死掐住瓶颈,手背青筋如麻绳般暴起。
“姓楚的!你他妈属泥鳅的吗!”
赵康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举起沉重的老古董瓷瓶,照着面前那面防弹玻璃落地窗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
厚重的花瓶轰然碎裂。
名贵的瓷片炸得满地都是,锋利的边缘崩在真皮沙发表面。
几滴被划破手指渗出的血珠,落在波斯地毯的绒毛间。
耗子吓得跪在碎瓷片边,连去捡渣子的胆子都没有,只顾着拿脑门磕地。
“康少息怒……康少息怒啊……”
赵康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扯下金丝眼镜,随手扔在红木桌面,手指揉捏着突突直跳的眉心。
深呼吸。
必须把情绪压下去。
这姓楚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连命都不当回事。
既然硬碰硬讨不到半点便宜,那就换一条路走。
“耗子。”
赵康重新睁开眼。
眸子里那层暴怒褪去,化作一滩能溺死人的黑水。
“别嚎了。去,把毒蛇给我叫过来。”
耗子愣了一下,连连点头。
“是、是!我这就去!”
他连滚带爬地钻出办公室大门,活像一只过街老鼠。
不到二十分钟。
走廊外头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
哒,哒。
声音不紧不慢,透着股子拿捏人心的妖娆劲儿。
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酒红色深V包臀裙的女人摇曳着身姿走了进来。
大波浪卷发披散在白皙的锁骨处,走动间带起一股浓烈的玫瑰香水味。
“康少,大半夜的火气这么大呀?”
毒蛇踩着细高跟,避开地面的碎瓷片,径直走到酒柜旁。
她自顾自地倒了两杯威士忌,腰肢扭得像条真正的水蛇。
端着酒杯走到办公桌前,一杯轻轻推到赵康手边。
“连老爷子最喜欢的青花瓷都砸了,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您烦心了?”
毒蛇红唇微张,涂着鲜红甲油的指尖在桌沿来回划拉。
赵康没接那杯酒。
他靠在老板椅里,冷冷地盯着这个掌控着太平市整个高端色情网络的女人。
“网里的直播看了吧。”赵康声音压得低沉。
毒蛇轻笑一声,掩着嘴娇笑,胸口的布料跟着乱颤。
“看了呀,那位新来的楚大局长嘛,那身肌肉看着倒是结实。”
她抿了一口烈酒,眸子里闪烁着猎手般的贪婪。
“就是脾气太臭,净干些煞风景的事儿,不懂一点怜香惜玉。”
“我要他死。”赵康打断了她的调情,语气森寒。
“但他现在成了网民眼里的活菩萨,咱们要是再派杀手去动他。”
“省厅的雷书记绝对会借题发挥,把咱们四海集团连根拔起。”
赵康倾下身子,双手交叉抵着下巴。
“物理手段弄不死他,就从内部挖烂他的根子。”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从那座神坛重重摔进粪坑里。”
“背着一屁股洗不掉的脏水去蹲大牢!”
毒蛇放下酒杯,眼底的媚意收敛了几分。
“仙人跳?这烂大街的招数,对付那些脑满肠肥的贪官管用。”
她绕到赵康身侧,手指轻轻搭着男人的肩膀,指甲刮过衬衫布料。
“可这位楚局长,连千万支票都敢拿刀钉在桌面。”
“寻常的脂粉阵,外加几个外围女,怕是困不住他呀。”
赵康冷哼一声,反手拍开女人的手。
“只要是带着把的男人,就有弱点。”
“那个省台的暗访女记者苏菲,现在天天跟在他屁股后头转。”
赵康拉开抽屉,掏出一包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白色粉末。
“啪”地一声扔在桌面。
“这是孙药王刚从实验室调配出来的新货。”
“无色无味,只要沾进水里喝下去哪怕半口。”
“贞洁烈女也能变成疯婆子,大象喝了都得发情。”
赵康盯着那包粉末,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
“你想办法,把这东西下给他们俩。”
毒蛇拿起那包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娇媚地笑出声。
“康少的算盘,打得真响。”
赵康没理会她的调侃,目光紧紧盯着窗外的夜景。
“我要让全网的人看看,他们心目里的超级英雄。”
“是怎么像条发情的公狗一样,把人家女记者给强办了的。”
“只要药劲发作,你安排的人立刻撞门进去。”
“提前买通的媒体同步开启直播,这回咱们抓他的现行!”
“强奸女记者的罪名扣结实了,他楚河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洗不干净这身臊味!”
毒蛇把药粉塞进胸口的沟壑里。
修长的手指理了理卷发,动作妩媚到了骨子里。
她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弯成了月牙状,舌尖慢慢舔过鲜艳的红唇。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康少只管把庆功的香槟冰镇好。”
毒蛇转过身,踩着满地碎玻璃走向大门,留下一串勾人的背影。
“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世间就没有不偷腥的猫,我保证让他明儿一早就身败名裂,乖乖进去踩缝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