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万?”
楚河嘴唇微动,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他单手撑着半截塌陷的承重墙,修长的双腿猛地发力。
整个人像头嗅到血腥味的黑豹,从一米多高的废墟堆上直接跳了下来。
沉重的皮靴重重砸在碎砖块上,踩得石灰粉四下飞扬,呛人喉咙。
他左右扭了扭脖子。
颈椎骨头立刻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咔咔”脆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孙经理被这动静吓得往后缩了半步。
他光着的那只脚踩在玻璃碴子上,疼得直抽气,嘴里却还在壮胆。
“砍、砍他!废了这穿黑皮的,老板赏一百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最前面那个光膀子纹着下山虎的壮汉,眼珠子熬得通红。
他举起手里那把生锈的开山刀,照着楚河脑门就劈了下来。
刀刃带着湿冷的夜风,眼瞅着就要见血。
王猛举着防暴盾牌想冲上去挡,腿肚子却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楚、楚局躲开啊!”王猛喊劈了音。
赵铁牛一把拽住王猛的警服后领,把他扯了回来。
“别去添乱。”老头死死盯着前面,夹着微冲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这哪是普通斗殴,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楚河连眼皮都没眨。
他不退反进,左脚在泥水坑里猛地一蹬,泥点子溅起半人高。
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侧身滑步。
开山刀贴着他战术背心的边缘劈空,重重砍在一块水泥板上,火星四溅。
没等那壮汉抽刀,楚河的右拳已经带着破空声砸了出去。
一记精准的军体拳刺拳,结结实实掏在壮汉的软肋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闷响像是掰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双眼翻白,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嘴里涌出带着血泡的酸水,身子像触电一样抽搐。
第二个人抡着消防斧从侧面扑上来。
楚河看都没看,腰部肌肉骤然收紧,一个利落的后摆腿。
厚重的战术靴底直接印在对方的下巴上。
下颌骨碎裂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几颗带血的槽牙飞出。
那人凌空飞起半米多高,连着撞翻了身后的三个马仔。
哀嚎声瞬间撕裂了赌场的夜空。
人群瞬间乱了套。
楚河根本不去摸后腰那把五四式手枪,直接孤身杀进人堆。
这压根不是警察抓贼,这是单方面的物理绞肉机。
他每一次出手的角度都透着军用搏击的狠辣,招招奔着人体的脆弱关节去。
卸胳膊、断膝盖、击喉结。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追求的就是一击丧失战斗力。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举着钢管绕到背后,想下黑手。
楚河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反手一把扣住黄毛的手腕。
指骨发力,猛地一拧。
黄毛惨叫一声,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
楚河借力一个标准的特种兵过肩摔。
黄毛两百来斤的身体被狠狠砸在一张破烂的百家乐赌桌上。
实木桌面四分五裂,筹码哗啦啦弹起半米高。
黄毛躺在木刺堆里哀嚎,胳膊已经反向扭曲成了一个吓人的直角。
不到三分钟。
刚才还叫嚣着要拿人命填的几十号打手,全像死狗一样躺在了废墟里。
满地都是骨折的脆响和凄厉的哭爹喊娘声。
那些生锈的片刀、斧头扔得到处都是,沾满了泥水和他们自己的鼻血。
空气里那股子劣质香水味,彻底被浓郁的血腥气盖了过去。
林晓晓缩在警车引擎盖后面,小手死死捂着嘴巴,怕自己叫出声来。
她胃里翻江倒海,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王猛咽了口干沫,盾牌当啷一声掉在脚边。
“我的娘哎……这还是人吗?”他喃喃自语,觉得以前警校教的擒拿格斗全是小孩子过家家。
孙经理那根要赔偿两千万的钢管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他浑身沾满白灰,撅着肥硕的屁股趴在碎砖头上。
像只笨拙的肥蛤蟆,拼命往大堂深处的阴影里爬。
只穿了只袜子的右脚在玻璃碴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印子,疼得他直抽凉气。
“想去哪啊?”
一只沾着泥水和血迹的皮靴,不轻不重地踩在他的脚踝上。
孙经理惨叫一声,回头对上楚河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
那眼神让他想起了屠宰场里杀红了眼的屠夫。
“楚爷!祖宗!我错了,那两千万我不要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油腻的大背头全散开了,乱糟糟地糊在脸上。
双手抱着楚河的靴子,脑袋在碎石子上磕得砰砰直响。
“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楚河没吭声,嘴角噙着一抹暴戾的冷笑。
他弯下腰,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孙经理那头抹满发胶的头发。
胳膊上肌肉骤然贲发,直接把这胖子从地上倒提了起来。
头皮撕裂的疼痛让孙经理杀猪般嚎叫起来。
“刚才说要啃防盗门,是吧?”
楚河声音沙哑,右手按住孙经理的后脑勺,朝着旁边一块翘起的水泥预制板狠狠压了下去。
那块预制板上铺满了碎玻璃、石灰渣,还有几根生锈的螺纹钢筋。
“不、不要——救命啊!”
孙经理双手在半空中瞎抓,连楚河的衣角都没碰到。
“哧啦!”
楚河抓着他的头发,把那张肥脸死死按在废墟上,顺着粗糙的水泥面疯狂摩擦。
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后脊梁骨发麻。
粗糙的砂石颗粒和锋利的玻璃碎片,瞬间撕裂了孙经理的脸皮。
血水混着白灰,被抹得惨不忍睹。
凄厉的惨叫声在破败的赌场大厅里回荡。
楚河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足足摩擦了十来下,才嫌弃地松开手。
孙经理整张脸已经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他翻着白眼昏死在砖缝里,嘴里全是泥沙和玻璃碴,出气多进气少。
楚河直起身子,从战术兜里摸出一块发黄的手帕。
一点一点擦掉指关节沾上的血沫子。
角落里几台没被砸坏的老虎机还在滴滴答答闪着彩光,透着一股诡异的荒诞。
忽然,废墟深处的吧台残骸下,传来一阵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楚河耳朵一动,眼神猛地扫过去。
一个瘦小的马仔缩在烂木板底下,躲过了刚才的单方面屠杀。
这会儿正双手捧着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镜头正对准楚河的方向。
这小子吓得牙齿直打架,手指头死死按着屏幕上的视频通话按钮。
楚河随手扔了脏手帕,迈开长腿走过去。
皮靴踩在木板上发出嘎吱声,吓得那马仔裤裆一热,直接尿了。
“别、别杀我!是老板非让我开直播看看情况的!”
马仔手一松,手机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楚河弯腰捡起那部屏幕全是裂纹的手机。
摄像头红灯闪烁,微信视频通话的界面上显示着连接中。
画面那头,是一间宽敞明亮的VIp病房。
空气里仿佛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一股子来苏水的消毒味。
赵天海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被白纱布高高吊在半空中的支架上。
他用完好的左手举着手机,额头上全是细密的虚汗。
正死死盯着屏幕里自家摇钱树变成废墟的惨状,胸口剧烈起伏着。
旁边站着肩膀缠满绷带的阿虎,大气都不敢出。
屏幕这头,楚河那张布满阴影的脸凑近了镜头。
隔着十几公里的雨夜,太平市的地下皇帝和这个疯批局长,目光隔空撞在一起。
楚河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用带血的指肚敲了敲手机屏幕。
发出笃笃的声响。
“哟,赵老板,大半夜还没睡呢?”
“这家店的拆迁工作刚干完,这装修拆得还满意吗?”
赵天海在病床上气得浑身发抖,牵扯到手上的贯穿伤,疼得直倒吸凉气。
他咬着干裂的嘴唇,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
“楚、楚河……你敢砸我的场子……我要剥了你的皮!”
楚河轻笑一声,把脸又凑近了几分,占满了整个屏幕。
“别光顾着吹牛,养好你的伤。”
“要是砸得不满意,你那另外一只手,明早我也替你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