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一休沐的日子。
赵尘提了些牛肉,又到布匹店铺给妹妹买了块匹布。
妹妹那件旧衣衫,是捡娘亲的衣衫改小做的,旧的不可再旧,还缝有不少的布丁。
她一直渴望拥有一套美美的新衣裳,只是家境拮据,愿望没有实现。
这段时间,除了购买【一品淬体汤】,他身上攒了三两多的银子。
对了,还有一株三十年份的【龙血藤】。
这些银子正好帮补家用。
赵尘提着牛肉和布匹,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家所在的小巷。
离家快十天,想到母亲和妹妹,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吱呀——“
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院子里传来灵灵欢快的笑声。
“娘亲,你看我编的草蚂蚱!“
赵尘走进院子,只见妹妹赵灵正举着一只用草编的蚂蚱,在娘亲面前炫耀。
娘亲坐在小板凳上,手中拿着针线,正在缝补衣物,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
“灵儿,哥哥回来了!“赵尘喊道。
赵灵猛地转过身,看到赵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哥哥!“
她放下草蚂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进赵尘怀里:“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他娘亲也站起身,眼中露出喜色:“尘儿,回来啦。“
“娘亲。“赵尘放下手中的东西,恭敬地行礼。
“快坐下歇歇。“
他娘亲接过赵尘手中的包裹,正要放在一旁。
赵尘说:“你们应该没吃晚饭吧,里面是一些牛肉和包子,先取出来。还给灵灵买了一匹布!”
他娘亲打开包裹,将里面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这块熟牛肉,比上次带的还大块,一看就知道不会是餐桌上带的。
“你哪来这么多钱?”
他娘亲并没有欢喜,反而紧张起来。
赵尘每月薪俸微薄,上次还说提前预支,留给家里了。
哪里买得起这么多肉和布匹!
灵灵本来也挺欢喜的,也想到这不正常,小脸担心说:“哥,你不会是干坏事去了?”
“娘亲,灵灵,你们放心。“赵尘笑着道:“哥虽然穷,但自小受爹娘教育,岂会为非作歹?”
“那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哥得到掌柜的赏识,现今成为亲传学徒。月俸涨了,以后家里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你成为学徒?”
他娘亲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儿子才进入药铺不到一个月,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怎么可能从底层杂役短短间升为学徒?
赵尘当即将药铺的工作和经过,和两人说一遍:“娘亲不信,后天到药铺问一下伙计,便知儿子是不是哄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递给娘亲:“娘亲,这二两银子留着补贴家用。“
“二……二两银子?!”他娘亲一下板起面孔:“赵尘!你别以为我是个妇人之家,不知外面世事。即使你有幸升为学徒,薪俸涨了,最多也就涨过几十文!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银子?!”
“你老实告诉娘亲,你是不是一时利欲熏心,在外面做了……了坏事?”
“我知道家里不容易,向帐房提前预支的。我月俸现今九百文,预支这个数额容易得很。”赵尘自然不敢说实话,装作豪气说:“娘亲,儿子现今是掌柜的亲传学徒,今非昔比!以后,我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真的?”他娘亲一想,此事是真是假,去一趟药铺便知真假,儿子应该没欺骗自己的必要。
“但是你预支的数额太多,又都留给家里。往后你想买……”
“娘亲放心,我在药铺包吃包住,不花钱。而且我得用心研习,一旦身上有钱,反而分心……”
一顿劝慰,他娘亲才放下心来。
赵灵在一旁兴奋地说:“娘亲,哥哥给我买了新布料!我可以做新衣服啦!“
“好,好,娘亲明天就给你做。“
一家三口人围坐在院子,赵尘讲述着药铺里的锁事,他娘亲时不时叮嘱几句,赵灵则在一旁叽叽喳喳地捧眼。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祥和。
这是赵尘成为学徒后第二次回家,也是他很久以来,感受到的最温馨的时刻。
“咚咚咚!“
“开门!开门!“粗鲁的声音从大门外传入来。
他娘亲脸色微:“是张管家。“
“张管家?“
“是县里苏老爷家的管家,“他娘亲低声说,“当你你爹在京城发生意外,我们借了苏老爷五十两银子……“
赵尘登时明白,这些年来,苏家几乎每隔一段,就上门追债。
五十两银子,滔天的巨债。
还了好些年,大部分是利息,现今还欠着四十多两。
门打开,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油光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丁。
张管家上下打量:“赵尘?……听说你进了百草堂,不错嘛,总算有点出息。你既然进了药铺,应该赚了不少钱,欠的债也该还了。我来一趟你这破小巷子,不容易。这一趟接一趟的,老腿都犯病了!”
“这趟你既然刚好在家,那就别拖三拖四,一次性还了!”
他娘亲陪笑说:“张管家,实在不好意思,最近家里实在困难……”
“困难?”张管家冷笑一声,“困难就能不还钱了?这笔借债差不多十年,以往可怜你们,同情你们孤儿寡母不容易,才允许你们一拖再拖。你莫真把苏家当成傻子吸血,有钱不还?!”
他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牛肉和布匹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哟,还买得起牛肉和这么漂亮的布料?我看你们一点都不困难,只是不想还!”
赵尘挡在身前:“欠的钱我们一定会还,只是我们底层人家,纵是卖身卖血都无法一下子拿出几十两银子。请张管家再宽限些日子。”
“宽限?“张管家嗤笑一声,“已经宽限你们数年了!我告诉你,今天要么还钱,要么……”
他指了指赵灵:“要么就让你妹妹去我们老爷家当丫鬟抵债!”
“你敢!”
赵尘眼神一厉,一股凶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尽管他一向以“苟”字诀为生存准则,但家人是他的逆鳞,瞬间激发他深处的怒意。
张管家被他的气势震慑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怎么?想动手?我告诉你,别以为进了百草堂就了不起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想挑战苏家?!”
他娘亲连忙拉住赵尘道:“张管家息怒,钱我们一定会还的。尘儿刚回来,身上有二两银子,先还给你,剩下的我们尽快凑齐。”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二两银子递给张管家。
张管家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算你们识相。不过,才二两,杯水车薪!总共还欠三十六两,年末必须还齐,否则后果自负!”
他刚想走,赵尘拦截住他:“收据!”
张管家满是不悦,但最终没有发作,转身写好收据,扔了给他。
然后带着家丁扬长而去。
张管家走后,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娘亲放心,这笔帐由我想办法,年底定还得上!”
风波敛去,院子恢复温馨和平静。
“灵灵,你把这份牛肉端给牛叔牛婶。逢年过节,多得他们照顾,我们得感谢他们。”
他娘亲将熟牛肉切出一半,放在洗净的碟子里。
“好的。”
赵灵活蹦乱跳的端着牛肉出门去。
“听说牛叔这两天不舒服,让他补补营养。”
赵尘点点头,他在家里时,牛叔牛婶平时颇有照顾,娘亲这番作为,毫无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