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珍正无所事事呢,那点一闪而过的光亮,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像是小手电筒的微光。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刚过十点,后半夜开始。
这么微弱的光,钟珍却能看得见,托灵果的福,视力比以往好了不少。
钟珍回屋拿来手电筒,起身往刚才闪过亮光的地方走去。
大半夜的,不会有人来鱼塘上做什么手脚吧?这才第一天开张呢,难道就被人盯上了?
钟珍没有打开手电筒,摸着黑轻声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凭借着自己对鱼塘的熟悉,一点点往前面摸过去。
走了片刻,已经能看见漂了,是夜光漂。
有人偷钓!
好巧不巧的,那人却在此时中了一条鱼。
钟珍此刻已经离对方不到二十米的距离,而那家伙因为中了一条鱼,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鱼身上。
他兴奋地双手抓起鱼竿,站在岸边溜鱼。
红绿两色的夜光漂在空中不停抖动,格外刺眼,也昭示着水下的鱼不小。
那家伙身材不高,长得偏瘦,现在正溜鱼溜得起劲,却浑然不知,有个人正不声不响地向他靠近。
只见他自言自语地说道,“刘茹说得果然没错,这地方鱼可真多,随便一竿下去就上大鱼。
这条鱼,没有二十斤,也有十多斤,”
如果换做往常,钟珍不一定能听那么清楚,现在却是五官灵敏许多,即便他声音不重,还有蛙叫虫鸣,钟珍也能听清楚。
刘茹?
难道是他同学这个刘茹?
钟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不可能是同名同姓的其他人吧?”
那不可能。
刘茹是他们同村的人,知道自己的鱼塘有大鱼是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这家伙,他如果白天来钓鱼,钟珍12万个欢迎他,但是现在,大晚上的来偷鱼,那就有点不地道了。
钟珍想上去直接把他抓住,突然脑子里灵机一动,悄摸的往后退了几步,随即把电筒和手机放在地上。
他脱下衣服,浑身上下就剩了一条平角内裤,赤着脚从一旁的鱼塘边下水。
“嘶哈。”
冰凉的塘水将钟珍激得汗毛直立,刺骨的冷意从浑身上下千万个毛孔里钻入皮肤,蔓延开来。
一股透心的冷意直冲头顶天灵盖,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真他娘的冷。
“我是怎么会想出这么个蠢办法的呢?”
他暗暗吐槽了下自己,“早知道直接过去把他抓住好了,自己也不用受这个罪。”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还是对准目标,只露出一个头,慢慢往前游。
岸上那瘦得跟猴子一样的家伙,此刻正是十分兴奋的时候。他一边遛鱼,一边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是什么鱼,就算是最便宜的花鲢,起码也能卖一百大几十,明天的生活费有着落了。
等我把这条钓起来之后,再上一条,今天晚上就收手,明天再悄悄的来,神不知鬼不觉,保管谁都不知道。”
他甚至连以后的日子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嘿嘿,一天两条鱼,三四百起步。如果运气好,钓到贵的,七八百千把块都不是问题。
一个月怎么的也得整他个1万多块钱,这小日子,简直不要太美滋滋。”
今天晚上回去,必须要烧烤整起,8+1喝起。
跟这条鱼拉扯了十来分钟,水里的鱼应该是没什么力气了,渐渐浮了起来。
只可惜这家伙现在才想起来,居然没带抄网。
“失策啊,大大的失策,一开始不相信刘茹的话,只是想来踩踩点,却没想到竟然真有这么大的鱼,早知道就带上大抄网。”
他一个人,又要控住鱼竿,又要抓鱼,没有三头六臂,不大好操作。
但是现在也没其他办法,总不能把鱼竿丢在一旁,跑回去拿抄网,更不能问鱼塘的塘主借个抄网来用,那不是自投罗网嘛。
要不就是叫人给他送抄网来,那也太费时间,万一塘主心血来潮,大半夜的失心疯来鱼塘上逛一圈,他就得完蛋。
他想了想,只得硬着头皮先把鱼往岸边引,随后鱼竿往旁边一丢,跑过去用双手捞鱼。
还真是一条大白鲢,被他猜中了,身材修长,肚皮雪白粉嫩。
他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下尺寸,起码70公分往上。
活了三十来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白鲢,真是活久见。
他激动地伸手去从水里捞这条白鲢,突然,就在白鲢前方一米不到的位置,一颗圆溜溜的东西从水中冒了出来,哗哗的水声听起来格外醒目刺耳。
“什么东西?谁!”
这家伙敢深更半夜的来钟珍的鱼塘里偷钓,胆子还是挺大的,并没有被立刻吓到。
顾不上抓鱼,他连忙从裤兜里摸出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射在水面上,没有任何东西。
“难道是我眼花了?”
这家伙嘀咕着。
但水面上荡漾开去的涟漪不会骗人,肯定有什么东西。
然而现在他是在偷钓,拖的时间越久,对他来说越不利。
“不行,赶紧把鱼抓起来,一会儿恢复了力气,又得跑了。”
他忽然灵机一动,转身拿起鱼护直接把鱼抄进鱼护里面,这不就得了。
刚拿着鱼护抄鱼,前面又哗地一声,一个圆圆的东西从水里冒了出来。
这一次,他不再淡定了。
这他娘的是真有东西!
他立刻又拿起手电筒,可那东西好像早就有所准备,刚出来就又沉了下去,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圈圈涟漪,不停的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尼玛,这是见鬼了?
后半夜的水面,丝丝缕缕的雾气悄然出现。
那是半夜里空气温度下降,湖水蒸发的水汽遇冷,凝结而形成的小水珠,漂浮在水面的缘故。
是再正常不过的自然现象。
但是现在的场景下,这一幕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他看看水面,又看看正不停的翕张着嘴巴,圆溜溜的鱼眼仿佛在盯着他的大白鲢。
引路鱼!
这三个字骤然出现在他脑海中,一经出现,便再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