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黑沉沉的，李少平看了眼手上的手表，刚过五点多点他就醒了，双眼透亮，半点睡醒后的乏意都没有。
自打练了那套呼吸法子，他身子精力越发充沛，如今一天睡五六个钟头就足够，醒过来浑身都舒坦有劲。昨夜睡得早，再加上先前他把进山存下的石块，顺着花房漏风的墙根垒了道挡风墙，身下铺着厚褥子，盖着新棉被，这一晚睡得格外暖和安稳。
李少平麻利起身，伸手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深秋的晨风凉丝丝的，带着干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边还是浓沉沉的墨色，只有东边隐隐透出一抹浅白。偌大的院子静悄悄的，满地荒草搭配着断了的院墙，还有一方早已干涸的池子，全都安安静静等着天亮。
他回了花房，打了热水简单洗漱过后，拿出两个热乎包子就着温水吃了早饭。紧接着心念一动，一大堆石料凭空出现在院里，有普通石块，也有规整结实的青条石。这些都是先前进山时候顺手搜集来的，质地十分坚硬。
李少平把石料都堆在了院子西北角干爽的地方，没一会儿就堆起不小一堆石料。之后他围着院子来回走动查看，心里默默盘算着后续修建的事。
一直等到七点四十分，他才拉开月亮门，出门去等候雷师傅。
这时候中院格外清静，上班做工的住户早就出门忙活了，院里就剩下些老人妇女打理杂活。瞧见李少平路过，这些人要么低下头，要么扭过身子，连动作都下意识放轻，没人愿意主动搭话。
贾家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看着一家人还没起身。易家门口，一大妈背对着外面正在晾衣裳。前院的闫埠贵假意浇着花草，看见李少平过来，手上动作下意识顿了顿，眼神来回转悠，到最后也没开口打招呼。
李少平神色没什么变化，径直走出了四合院大门。抬眼就瞧见胡同墙根底下，雷师傅正蹲在那儿抽烟，旁边还站着两个身板结实的年轻后生。
“雷师傅。”李少平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笑意，“您来的可够早的，吃过早饭了么？”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后生肚子忽然咕噜响了一声。年轻人当场脸就红了，窘迫的赶紧低下了头。雷师傅脸上也透着几分尴尬，瞪了徒弟一眼，刚想开口说早就吃过了客套应付一下。
李少平抢先一步上前拉住他胳膊：“正巧我也没吃，咱们一块儿去吃口早饭，两位小兄弟也一起，吃饱了干活才有劲儿。”
他也不等对方推辞，直接就拉着几人往早点摊走去。
“这多不好意思，哪能总让你破费。”雷师傅开口推脱着。
“这有啥，一顿早饭而已，往后院子修缮还得依仗您多出力。”李少平笑着说道，手上力道却没松，径直带着几人吃上了早饭。
几人吃完早饭，慢悠悠走回了四合院，进到了东跨院当中。
清晨的阳光洒落下来，把整片荒废的院子照得清清楚楚。雷师傅背着手，在院里慢慢走动查看，目光仔细打量着院内的地基和残墙，大壮二牛跟在身后，也好奇打量着这片院子。
“这地方位置着实不赖。”雷师傅踩了踩还算完好的石地基，点了点头，“坐北朝南，院子格局也规整。就是原先这片花园的地基不行。”
他蹲下身抓了把泥土捏了捏，又拿出随身带的小铲子往下挖了挖，随即摇了摇头。
“土里不实，根基偏软。想要盖能长久住人的房子，就得往下深挖，用三合土把地基夯实了，这活儿最耗功夫。”
“雷师傅，盖房子我是外行。”李少平开口说道，“我说说心里的想法，您看看能不能照着实现。”
“首先打算盖三间正房，尽量把屋子层高弄到六米，还要隔出二层来住，墙体都用青砖来砌。东边再盖两间厢房，顺带修一间耳房当做厨房。院内地面都铺青砖，另外还得麻烦您帮忙跑跑手续，把水电都引到院子里来。”
他抬手比划了下院子方位：“我打算在东南角再开一道院门，西南角修个厕所。厕所打算做三级沉淀过滤，铺管子连通到外头公厕，能干净不少。”
雷师傅听罢，眉头微微皱起，咂摸了一下嘴，没立刻接话。他重新点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目光在院子里扫视，心里飞快地计算着料、工、时。
雷师傅扫了一圈院子，笑着回道：“你规划得挺明白，这些活儿都能做。”
“大体就这些要求，剩下的细节就劳您费心了。”李少平接着问道，“想问下雷师傅，把正房盖起来大概要多久？人手您尽管多找，不用顾虑。说实话我现如今都没个正经落脚睡觉的地方，也盼着房子能早点盖好。”
雷师傅点上烟，缓缓开口：“人手配齐的话，两个月就能完工。”
说罢他又问道：“对了东家，你说的这个三级过滤厕所，我从没听过，具体是怎么个做法？”
李少平把三格化粪池的运作方式简单讲了一遍，雷师傅干了多年营建活计，一听就明白了其中施工路子。
“那您给估个价钱吧。”
“你是打算只包工，还是直接包工包料全包下来？”
“全包就行。”
雷师傅斟酌一番报出数目：“全都包下来，一共两千四百块。”
报完价雷师傅心里也犯起了嘀咕，看李少平平日里穿着普通，虽说出手不小方，但这笔钱不是小数目，心里暗自担忧对方最后拿不出钱款动工。
“您稍等我一下。”
李少平转身走回花房，借着取东西的由头，从空间拿出了两条烟。
“价钱没问题，我先预付两千块，给您当做前期买料招人所用。咱们话说在前头，若是活计干得敷衍，那我肯定不会认可。”
“哈哈放心就好，我干活向来有分寸。”
李少平把钱款和香烟一并交到雷师傅手上，雷师傅接过沉甸甸的钱，心里也暗自诧异，真是看人不能看表面。
这时候雷师傅又说起了正事：“这么多人干活，晌午吃饭这事得安排一下。”
“这事好办。”李少平说道，“我给每个干活的师傅一天多加五毛伙食补贴，另外再雇个人专门做饭，做饭的工钱也由我来出。”
“那可太好了。”
“不光要赶工期，房子质量也必须过硬。这房子是要常年居住的，半点都糊弄不得。”
“这点你尽管放宽心。”
李少平又接着询问：“另外建房用的房梁，您这边有没有合适的路子？”
“你是想要新木料，还是往年留下来的老木料？”
“新旧无所谓，只要木料结实牢靠就可以。”李少平说道，“还有屋子窗户尽量做宽大些，最好装上双层玻璃。”
所有事项都交代妥当后，雷师傅带着两个徒弟把院子尺寸仔细测量了一遍，随后便告辞离开，着手准备动工的相关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