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陆延看着离开的背影,想着来日方长,被子往身上一搭,不过几分钟,惊呼:
坏事了!
方才褪衣时动作干脆利落,此刻静静躺下,一股淡淡的香甜悄然漫上来,缠裹住他周身。
只要轻轻呼吸,那股温柔的味道就源源不断涌进来,提醒着他身下是她安睡的地方,每一寸布料都浸染着她的痕迹。
这觉是没法睡了。
顾陆延把身上的被褥掀开到一边,低眸扫了眼有些骚动的部位,粗糙的手心盖上了眉眼,他捂面苦笑,后又低低的笑着:
完了,这下子她不生闺女,他也得把命给她了!
之前他还能用责任二字自欺欺人一下,可身体的本能远比他的嘴诚实……
顾陆延黑着一张脸,暗搓搓的骂了两句下面多出来的几两肉,从床上起来,拎着搭在床尾的外裤又给套上了。
“对,这是我闺女,祝唯一。”
顾陆延从西厢出来,正院里静悄悄的,直到听到这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过来。
此时,院门口。
祝唯一也是寻摸着声音找出去的,看见几个婶子拉着她爸说话的画面,还是有点懵。
特别是几个婶子还露出那羞答答的表情时,她都有点担心她爸住在这闹市区真的合适吗?
比如,长期住下去,会不会影响邻里的家庭关系和谐?
祝文礼拉着祝唯一的手,介绍道:
“这是住我们隔壁的方婶子,那位是方婶隔壁的刘婶子,还有那个是路口的王婶子……都是非常热情的人,我白天去市场,多亏了这些婶子们,她们眼睛比我尖,帮了大忙了。”
祝唯一听闻,敛了敛神,脸上挂上招牌性的乖巧浅笑:
“今天真是谢谢婶子们,我们初来乍到,我爸性子又内敛,这人生地不熟的,若不是婶子们这般的热情搭把手,真不知道要多费多少周折。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了,改日有空,一定好好答谢各位婶子。”
她说话语调温温柔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谦逊又不失大方,眼底含着浅浅笑意,看着格外讨人喜欢。
几个婶子见她这般知书达礼,原本贸然找上门还有些顾忌;
现见她这般乖巧,长得好看,嘴巴又甜,打从心底的欢喜直接表现在脸上,笑着摆摆手:
“瞧这姑娘说的,什么答谢不答谢的,邻里之间互帮互助本就是应该的。我们遇上了,自然能搭一把就搭一把。”
“都住在一片,不用和婶子们见外!不管是买菜打听事,还是遇上什么难处,尽管来寻我们,千万别客气。”
祝唯一闻言,眼尾弯起,柔声应着:
“有婶子们这句话,我们心里踏实多了,往后免不了时常叨扰大家。”
祝文礼侧头望着身旁的女儿,眉目间藏着不加掩饰的骄傲,不必宣之于口,尽数落在眼底:
这是他的闺女,打小就是这般妥帖贴心。
祝唯一那张嘴能言善道,她想要哄人的时候,那是真能哄得你不知天南地北;
眼瞧着那些婶子们拉着她的手,打听起个人问题,顾陆延站不住了,连忙凑了上去:
“爸。”
一句大大方方的爸,像是给现场摁下了暂停键;
那些本拉着祝唯一想给她介绍对象的婶子们齐齐扭头看了过去:
祝家的那个儿子她们见过,白天还凑在一起叹息呢,多好看的孩子怎么就心智不全?
这位看起来极具压迫感,不好相处的一看就不是祝家的孩子,这又叫哪门子的爸?
顾陆延很满意这个效果,信步来到了祝唯一身后,笑得一脸纯良看着这些试图撬墙角的人:
“婶子们好,方才吃饭的时候就听爸提起几位,说婶子们为人热忱。我爸刚搬到这边,往后日常大小事,怕是少不了要多多叨扰各位婶子。”
“好说好说……”
几个婶子讪笑着,疑惑地看向祝文礼。
祝文礼解释道:“这是女婿,这处院子,还是借住的他朋友的。”
他语气坦荡从容,不卑不亢。
几个婶子闻言,彼此飞快对视一眼,眼底齐齐掠过几分讶异;
可瞧祝文礼眉眼清明纯粹,站姿端正,身上寻不到半分寄人篱下的窘迫,更无局促羞怯,反倒透着一股安稳平和的气度。
几人心里直泛嘀咕,隔壁的方婶子回到家里,还和她家老头子念叨祝文礼那一身通透的气魄:
“他一点都不在乎旁人的闲言碎语,也没有因为寄人篱下而觉得低人一等,甚至不在乎世俗眼光,随女儿生活,这样的人他的精神层面到底有多么恐怖?”
方婶子家的老头是个学者,本对隔壁不感兴趣,可听完了老婆子的一番言论,他竟然有些好奇了;
一个人心胸到底有多宽阔,才能不囿于世俗偏见?
被赞心胸宽广的祝文礼正忙着给闺女炖甜汤,一会晚上宵夜吃。
顾陆延则拉着祝唯愿又在院子里面过招,他睡不着,索性出一身汗醒醒酒。
而此时,江城这边,李家今天吃饭略晚一些。
李家兴心里装着事,端着碗在椅子上动来动去的,试图引起张苏兰的注意力。
张苏兰注没注意不知道,他身边的李家正看在眼里,一脸奇怪:
“椅子上长针了,还是你长痔疮?”
李家兴心里装着事,瞪了一眼啥都不是的大哥,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张苏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妈,腊八去看祝——小愿哥吗?”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去不去找祝唯一,可想着他妈和祝唯一似乎关系不大好,就改口了。
主要是他刚才打去祝家村的电话,没能找到祝唯一。
张苏兰习惯性蹙眉,没说话。
李建国看着妻子那般表情,笑着道:
“你小子,这是想你小愿哥了?”
李家兴嘿嘿一笑:
“好久没见到小愿哥了,我刚刚打电话去祝家村,村里说祝唯一带着小愿哥出去挣大钱去了,我就想过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本不欲搭言的张苏兰捏着筷子的手一紧,抬眸问:
“你说什么?”
边上的李建国也有些懵,他不可置信看着小儿子,恍惚刚刚出现了幻听。
饭桌上的气氛陡然转变,被李家正看在眼里。
李家兴还没反应过来,张苏兰又问,语气急切又严肃:
“你刚刚说走什么?”
李家兴咋舌:“我说好久没见到小愿哥……”
“不是这一句,下一句,你说祝唯一走了?”
张苏兰的眉头越拧越紧,李家兴连连点头:
“啊对,我放学后给祝家村去电话,村里的就是这么说的,说祝唯一带着小愿哥还有祝叔叔走了,说祝唯一认清楚自己不是种田的料,索性出去谋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