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唯一顿时一哽,她都失忆了,飘着不很正常吗?
“爸,您强大的内核来自于哪里?”
“你们。”
祝文礼直接,他笑了笑,继续道:
“年幼时也迷茫,忠伯把我关在家里压着我练字,练心性,后来遇到了你们妈,有了你们。”
祝唯一若有所思点着头:
“那我的精神内核也是家人。”
她说出这话,眉宇间还泛着丝迷茫,像还未彻底拨开的云雾;
祝文礼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只轻笑着摇摇头:
“吃早餐吧。”
他也不是生来如此,幼年家生变故,一切上了正轨悉心教导他的忠伯离世,又逢两个孩子相继出事,后面婚变……
在之后与孩子们相互扶持中才渐渐读懂了他爷爷的那些大道理。
他家一一还是太年轻。
太年轻的祝唯一已经埋头喝鱼汤了,又被祝文礼盯着多吃了俩肉包子,才给放出来。
临着出门,还给顾陆延塞了一个小挎包,包里放着洗干净了的苹果,还有奶盖饼干,不放心地叮嘱道:
“还有这保温杯里的水带上,包里的吃的隔一段时间就往她手里塞,这个孩子忙起来经常性饿过头。”
现在正是进补的阶段,母体可不能饿着了。
顾陆延听得很认真:
“爸,我知道了。”
说罢,又重复了一次包厢的名字,道:
“一会我们可能会晚一点,您和大哥过去了报这个厅,门口我安排了人,有人领着进去。”
郑保保,一张娃娃脸很具有迷惑性,最重要的是他嘴甜还话痨,有他在不至于在他们两个主角没到场的情况下冷场。
照他的想法,他们的资料全部齐全,他们只需要去街道办登记,领个证即可。
“根据今年3月份下发的新规:结婚证需粘贴男女双方合照,加盖婚姻登记钢印才算有效证件!”
祝唯一一脸诧异:
“这个时代拿证就开始要登记照了?”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点头,问:
“我们这也设有简易拍照点,你们是去外面照相馆拍,还是直接在这里拍?”
顾陆延拧开保温杯,让祝唯一补充了下水份,问:
“婶子,在这边拍照能当场出来不?”
被叫婶子的妇人一脸无语地看着顾陆延,刚想吐槽一句他看着年龄不大,想得挺美,可触到他那锋利偏野的眉目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瞟了眼他身上笔挺贴身的军装,道:
“同志,你去外面照相馆加急也得晚上才能拿到,那时候我们都下班了,你们的结婚证一样得明天才能拿到。”
这个意外就是他们没想到的,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到了,唯独结婚照。
顾陆延拧了下眉,放缓了语气,好商好量地道:
“婶子,您看我媳妇她还怀着孕呢,来回折腾也挺累的,正好我这里资料齐全,您先给我们办,等明天我把照片送过来,您直接粘上去给我们戳个章,成吗?”
祝唯一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轮到自己表演了。
她立马放下保温杯,双手抱着自己那才凸出一点的肚子,眨巴着眼十分乖巧的看着工作人员:
“婶婶,我马上要满5个月了,医生说我肚子偏小,让我尽量卧床休养。”
顾陆延看着她那小机灵的样子,不禁偏开了头,捂嘴憋笑。
果然她那张脸装起乖来特别的具有迷惑性。
婶子一看她长得唇红齿白、乖乖软软的,就放柔了语气,低头看着她那肚子也跟着发愁:
“你这肚子看起来的确有点小,不像是五个月了,你这种情况得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不然以后就遭罪了!”
“婶子说得有道理。”
祝唯一乖巧地点着头,婶子打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两张表。
他们正在街道办填登记表,陆婉宁已经和老二家的会师成功。
妯娌俩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藏青涤卡短棉罩衣和黑色涤卡棉裤,内搭穿着高领毛衣,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系牛皮的矮跟圆头皮鞋;
俩人相觑一笑,老二媳妇拉着陆婉宁的手一脸新奇地打趣地道:
“大嫂,你这衣服哪里捞出来的,我还琢磨着你家里面没有,给你带上一件过来!”
陆婉宁扯了扯衣摆,道:
“几年前的老款式,夏天翻晒衣服,其他的都让我拿到街道捐去救灾了,当时不知怎么的留了一件,这不正好今天派上用场了!”
老二媳妇笑着附和一句:“看来是等着今天这一茬呢!”
两人说说笑笑的,视线又落在走在前面的顾老二身上;
深灰涤卡棉干部服和深色涤棉西裤,内搭同样的高领毛衣,整体干净沉静,不抢眼也不会显得失了礼。
着装是没问题了,陆婉宁又操心起来一会聊不到一块,冷场的情况。
她不放心地叮嘱老二两口子:
“不少农村过来的人骨子里自尊心格外重,脸皮薄,心思敏感,等会儿聊天咱们说话多留心分寸,别哪句话无意戳到人家痛处,惹人心里不舒服!”
顾老二是市建委的,平常也接触不到那些人;
老二媳妇整日里和工人打交道,她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苦恼地问:
“那我们一会和小延他老丈人聊什么?”
陆婉宁想了想,道:
“农村人聊天,逃不过家里那几亩地,就聊地里的收成,围绕着农作物聊,肯定不会冷场!”
老二媳妇一听,顿时觉得这个话题不错,有些激动地道:
“这个话题好,我们厂子里的那些工人凑到一起也喜欢围绕着种地的话题聊,特别是遇到农忙季节食堂里讨论得热火朝天,但凡路过都能插上两句,都不带重样的!”
陆婉宁心有戚戚地感叹一句:
“农民嘛,靠天吃饭,他们的生活可不就是这些!”
毕竟是一个早年离婚,独自拉扯着两个孩子大的农村老光棍,顾家人也不敢对祝家抱有太大期望。
妯娌俩一路聊着都很默契地避开了祝家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即便他们特别的好奇;
一直到了目的地,进了提前定好的包间,几人褪下厚重的棉衣外套挂在角落里面的晾衣架上。
俩人又坐在一起琢磨口音的话题,比如她们说话对方会不会听不懂?
她们前脚刚进去,后脚迎来了得了吩咐的郑保保,他在门口候了一会儿后,成功接到了祝文礼父子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