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佑军被他这番威胁十足的言论刺得心头火大,脸色当即冷了下来,沉声地道:
“顾陆延,你这话就过分了。”
他脊背微挺,一身领导气场彻底铺开,眼神锐利地锁住对方,语气严肃又带着层级压制:
“小辈之间口舌闲话,大院里从来难免。”
“我女儿说话不妥,我可以训、可以教,这是我家里的事,也是大院内部的小事。你张口闭口‘挨打白揍’‘上门讨说法’,你这是威胁同志家属?还是仗着自己的能力骄纵跋扈?”
“谣言的事我知道,我从没偏袒过谁,也早已训过她。事情本就该到此为止,你这么上纲上线,未免也太过目中无人!”
气氛瞬间僵死。
方才还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顾陆延,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他前倾的身体微微靠后,一改之前散漫随意的模样,坐姿笔挺规正;
随着他的坐姿变化,周身骤然腾起一股常年带兵、杀伐果断的冷硬戾气,眼神也彻底沉了下来,漆黑眼底没半分玩笑意味。
“政委这话,是打算讲道理压我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穿透力极强,半点不惧对方的职级威压:
“她乱传我媳妇是丑八怪,坏的是我媳妇的名声、是我们顾家的脸面。”
“您说这是小事?对您是家事、是闲话,对我媳妇,那是清清白白的名声被人踩在脚下!”
他的身体隔着桌面又往前逼近了几分,气场彻底撕开,寸步不让: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我敬重您是领导,才好好跟您沟通,不是怕事、不是怕级别。您能管教最好,您要是管不住您家姑娘,日后她再敢蓄意招惹、抹黑我媳妇……”
“我媳妇还怀着双胞胎呢,那是半点委屈都受不得的!那就只能委屈您家闺女多担待担待了!”
阮佑军脸色彻底沉青,胸口微微起伏,向来讲究以理服人的他彻底绷不住了,指着以下犯上的顾陆延怒骂地道:
“滚蛋,你媳妇受不得半分委屈?我闺女也是千娇百宠着大的,她就能受委屈了?”
顾陆延不怕他生气,敛了刚才的戾气,身体往后靠,又恢复之前那般没有骨头的懒散坐姿,不疾不徐地道:
“那没办法,我媳妇这个人,她可以有耐心,也可以没有耐心,特别是那些自以为是犯上来的蠢货,向来是能动手就绝不浪费口舌!”
阮佑军听着他张嘴闭嘴的蠢货,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死死地盯着那副散漫无所谓模样的顾陆延,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
“怎么,你们夫妻俩还要同我女儿动手不成?”
“您可别冤枉我,我虽然恶劣但也不至于那么没品地殴打女人!我也只是把丑话说在前头,毕竟我可管不住媳妇,若是以后您闺女被揍了,别说我没提前说……”
顾陆延摆烂地耸了耸肩,继而又琢磨着祝唯一那丫头片子打架好像也挺讲究的,狐疑地盯着阮佑军的头颅瞧。
阮佑军本来特别的愤怒,怒着怒着察觉顾陆延那小子眼神怪怪的,沉着脸,语气生硬,问:
“你盯着我脑袋做什么?”
“我琢磨您这脑袋抗不抗揍?”
顾陆延见着向来儒雅的阮佑军被他气得风度全无,立马解释道:
“主要我媳妇也挺讲究的,她不打女人,但是她喜欢连坐!”
“上一个犯到她跟前的蠢货,她直接爆了她对象的头;您女儿又没有对象……”
阮佑军怒极反笑:
“怎么?她还想爆我的头不成?”
顾陆延双手摊开,微微上扬的嘴角看起来欠欠的:
“谁让您女儿没对象呢?”
阮佑军那胸口起伏得厉害,僵持了几秒,终究压下满腔怒意,语气冷硬地退步:
“门那在那里,我闺女我自会严加管教。但顾陆延,你记住,大院有大院的规矩,你家那个刺头你自己盯好了!”
“放心吧领导,我们从来不主动惹事,若是有人想不开,我们也不怕事。”
顾陆延说这话时候,利落锋利的眉宇间还泛着一丝肆意与张狂,在阮佑军警告的眼神逼过来时他又吊儿郎当的笑了:
“领导,我明个儿休三天婚假,没什么事,我就撤了!”
“滚吧!”
阮佑军看着他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就心烦,一直见他走远了,才反应过来,今天这事竟然让他这么给糊弄过去了?
顾陆延走彻底了吗?
他还真没有,秉持着来都来了,又敲开了后勤部另外一个统管家属保障的副部长家的门;
也得亏了阮佑军走得早,不然高低得扯着顾陆延的衣领怒吼:
你小子是不是对刚才的结果不服气,就逮着后勤保障部霍霍了?
要说顾陆延是故意的吗?
这还真冤枉他。
他都得罪后勤部的副部长了,那就趁热打铁,催着把他的住房批下来,万一后勤的那帮人反应过来在分房这件事情上面给他穿小鞋怎么办?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小看了后勤那帮人的抱团程度;
他们还真打算沆瀣一气给他们钱老哥找回场子,大事上肯定不行,但是家属住房这一块,还是可以有点操作的。
当然,这就是几天以后发生的事情了。
顾陆延闹完了后勤的后,直接回了自己的单人宿舍,将就一晚,其实也就只能睡个三个钟,五点就要起来往市区赶。
营地里发生这样的热闹,祝唯一无法得知;
自从打算要这俩孩子,她就完全切入到养生模式,早早地洗漱完了,躺在了床上;
祝文礼担心她晚上睡到半夜里饿肚子,临睡前特意去了就近的供销社,买了点牛奶和桃酥,放在她床头的柜子上:
“饿了你就先垫一垫,这里条件有限也只能先这样,咱们住外面还是不如家里方便。”
祝唯一听着这话心里有数了:
“爸,您先去睡,明天我问问。”
她肚子里的胎儿要进补,还得租个房子,环境还不能太差,太差的影响睡眠质量。
祝文礼见闺女点头了,开始盘算起家当,也不知这京市的院子行情如何?
明天找机会和亲家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