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你们,是神仙吗?”
小女孩稚嫩的童音在夜风中散开,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沈寂垂下眼睫。
视线落在小女孩那张被硝烟熏黑、挂着泪痕的脸上。
他眼底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暴戾杀气,在这一刻如潮水般褪去,化作一抹清浅的纵容。
沈寂单膝蹲下身。
白皙修长的手指穿过小女孩乱糟糟的头发,动作轻柔地揉了两下。
他另一只手探进黑色战术背心的口袋。
指尖摸索到一颗包装有些发皱的草莓糖。
那是薄云霆之前买豪华版煎饼果子时,顺手从摊位上拿来哄他的。
沈寂剥开糖纸。
将那颗粉红色的糖果轻轻塞进小女孩嘴里。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
沈寂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桃花眼尾挑起一抹肆意张狂的笑。
“不过是长得比较帅的过客罢了。”
他顿了顿,嗓音轻快。
“甜吗?”
小女孩含着糖,感受着口腔里蔓延开的草莓甜味,呆呆地点了点头。
“轰隆隆——”
头顶上方,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突然加剧,粗暴地撕裂了高空的宁静。
三架印着各大电视台台标的新闻直升机,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
它们硬生生突破了外围警方的禁飞区。
盘旋在八百米高的观景台外侧。
高功率的探照灯瞬间打下。
刺目的白光,将沈寂和薄云霆,连同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牵引光束,完完整整地笼罩其中。
薄云霆黑眸一沉。
男人宽阔挺拔的身躯往前跨出半步,直接挡在沈寂身前。
大掌抬起,将沈寂的脸按进自己温热的胸膛里,避开那些令人烦躁的闪光灯和镜头。
此时此刻。
全球几十亿人的手机、电视和户外大屏上,正在同步直播着这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一幕。
镜头里。
那道金色的光柱从宇宙深处劈开云层。
无视了所有的物理法则,稳稳地罩住那两个男人。
各大直播间的弹幕,经历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随后,像火山喷发般疯狂滚动,服务器差点当场瘫痪。
【我草草草草!那金光是什么新型全息投影吗?!】
【那个恐怖分子头目的手怎么没的?谁看清了!大变活灰?!】
【假的!绝壁是剧本!是好莱坞特效公司搞的营销噱头!】
【剧本个屁!那特么是实打实的c4炸药,警察排爆大队都在下面作证了!】
普通人在屏幕前疯狂敲击键盘,三观碎了一地。
而科学界,已经彻底疯了。
某国最高科学院的顶级物理实验室里。
一位白发苍苍、拿过诺贝尔奖的老院士,死死盯着大屏幕。
手里的咖啡杯砸在地上,褐色液体溅湿了皮鞋,他却浑然不觉。
老院士双手揪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
眼珠子里爬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能量守恒定律呢?万有引力呢?!”
他指着屏幕里那道违背了所有自然规律的光束,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这不科学!这完全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老院士猛地扑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疯狂书写着复杂的算式。
粉笔断了一根又一根。
手指磨破了皮,在黑板上留下刺目的血痕。
算不出来。
无论用什么公式,都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现象。
最后。
老院士颓然地丢下半截粉笔,双膝一软,跪在满地草稿纸中。
他仰天长叹,老泪纵横。
“科学的尽头……难道真的是玄学?!”
观景台上。
金色的牵引光束开始闪烁,隐隐有了收缩的迹象。
八百米高空的夜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意,毫不留情地刮过沈寂单薄的黑色背心。
他鼻尖微红,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冷颤。
薄云霆敏锐地捕捉到了怀里青年的颤栗。
男人漆黑的眼底划过一抹心疼。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结实有力的双臂一捞。
一只手穿过沈寂的腿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青年的后背。
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
沈寂双脚腾空,下意识伸出双臂,勾住男人的脖颈。
他桃花眼瞪圆了,带着几分嗔怪,伸手在男人结实的胸肌上掐了一把。
“全网直播呢,薄爷,注意点影响。”
薄云霆低头。
男人的鼻尖几乎贴上沈寂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在咫尺间交缠。
那双深邃冷硬的眸子里,翻涌着纯粹到极致的占有欲。
“让他们看。”
薄云霆嗓音沉得发哑,像含着粗糙的砂纸。
“看清楚,你是谁的人。”
话音落下。
金色的接引神光彻底爆发。
在全网几十亿人呆滞、震撼的目光中。
两个男人的身影脱离了地心引力。
他们沐浴在璀璨的神光里,顺着光柱,缓缓升向夜空深处。
薄云霆宽阔的背脊挺拔如松,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沈寂靠在他怀里。
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男人战术背心的肩带。
两人在光柱中低声交谈,视线交汇。
眼底只有彼此的倒影。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跨越维度的从容与深情。
这一幕,定格成了这个无魔世界无数人脑海中,永远无法抹去的神明登阶图。
……
失重感转瞬即逝。
眼前的刺目金光像潮水般迅速退去。
沈寂双脚落地,皮鞋踩在柔软湿润的草坪上。
熟悉的雪松冷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顺着夜风钻进鼻腔。
庄园外侧的防御结界散发着微弱的幽蓝光芒。
回家了。
沈寂从薄云霆怀里跳下来,懒洋洋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浑身的骨头发出舒适的脆响。
“总算回来了。”
沈寂刚想吐槽两句那个没有灵力的破世界。
鼻翼突然抽动了两下。
一股浓烈的、带着刺鼻焦糊味的黑烟,顺着风向飘了过来。
沈寂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薄云霆眼神一冷,大步走向庄园主楼。
两人刚绕过庭院中央的欧式喷泉。
就看到主楼一楼的厨房方向,正往外疯狂冒着滚滚浓烟。
烟雾大得像在放毒气弹。
两个黑乎乎的矮小身影,正并排站在厨房的落地窗外,瑟瑟发抖。
嘟嘟背上的小黄鸭书包被熏成了黑炭色。
小金龙更惨。
原本金灿灿、威风凛凛的龙鳞上,糊满了厚厚一层锅底灰。
它张着嘴,还在往外断断续续地吐着黑色的烟圈,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挖煤工。
看到沈寂和薄云霆出现。
两个崽子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默契地伸手指向厨房里面。
沈寂太阳穴突突直跳,脑门上绷起一根青筋。
他拨开浓烟,黑着脸大步走过去。
宽敞的开放式厨房里,简直像经历了一场小型爆破。
昂贵的大理石台面碎成两半,双开门冰箱的门板不知所踪,墙壁被熏得漆黑。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头,正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
长春子老头顶着个炸开的爆炸头。
满脸都是被熏出的黑灰,只剩下两只眼睛在转。
甚至连那撮标志性的山羊胡子,都烧焦了一大半,散发着蛋白质烧糊的臭味。
他手里,尴尬地举着一个黑漆漆、已经融化了半边的金属锅铲。
看到站在门口、脸色比锅底还黑的沈寂。
以及旁边眼神能杀人的薄云霆。
老头干笑两声,露出一口在黑脸衬托下格外显眼的大白牙。
“乖徒儿,你们终于回来了。”
长春子挥了挥手里那把破锅铲,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着烧焦的烤箱。
“那个……为师想给你们做顿接风宴。”
“火候没掌握好,不小心把厨房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