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晴空,千米空域澄澈无云。
李源驾驶全新歼-36六代战机,平稳保持在预定降落航线上。
战机姿态稳正,缓缓掠过城郊上空,地面不少民众驻足仰望,举着手机拍摄这架国内最先进的隐身战机。
看着地面一道道仰视的身影,李源心底生出真切的自豪感。
作为空军顶尖试飞员,驾驭国产顶尖战机、守护祖国长空,是他多年不变的执念。
他单手轻推操纵杆,手指移至起落架控制开关,准备放下起落架,完成本次试飞最后的降落步骤。
就在这一刻,变故突生。
座舱内极具未来感的全息智能显示屏骤然黑屏,所有飞行数据、智能参数、雷达画面瞬间全部消失。
转瞬之间,整套智能座舱系统彻底更替,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复古质感的老旧机械仪表台,指针无序晃动,盘面刻度斑驳陈旧。
李源瞳孔骤缩,全身神经瞬间紧绷。
他从事试飞工作十余年,对国内所有战机机型了然于心,眼前这套仪表布局与座舱结构,分明是早已全部淘汰退役的歼-8基础型战机配置!
不等他消化这诡异的现状,战机引擎突然熄火,仪表盘上发动机转速指针直接归零。
轰鸣骤起,战机彻底失去动力,高空滑行的惯性快速消退。
李源心神一沉,面色凝重到极致。歼-8基础型的三角翼存在先天设计缺陷,低空滑翔性能极差,无动力状态下根本无法平稳迫降,若不立刻应急处置,战机必将坠毁。
急促的无线电指令随即穿透座舱:“洞三!引擎失联,立刻跳伞!重复,立刻跳伞!”
是地面塔台的紧急指挥。
“洞三收到,即刻弹射!”李源沉声应答,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猛地发力,狠狠拉动座椅下方的弹射拉环。
第一次,没有反应。
第二次,依旧毫无动静。
李源反复数次用力拉动,弹射座椅始终锁死在座舱内,没有半点启动迹象。
弹射装置,彻底失效!
唯一的逃生路径,彻底断绝。
失去动力的战机机头急速下坠,机身失控俯冲,巨大的下坠力撕扯着整机,坠落速度不断加快,直直朝地面砸去,眼看就要陷入无法逆转的死亡螺旋。
生死一线之际,多年高危试飞练就的顶尖素养让李源迅速冷静,彻底摒除慌乱。
他死死攥紧操纵杆,倾尽全身力气一点点修正失衡的机身姿态,强行稳住下坠的机头,目光紧紧锁定前方一片开阔农田。
高度持续降低,百米、五十米、十米、五米!
仅剩五米高度的刹那,李源咬牙按下开关,强行放下起落架。
下一秒,战机重重砸落进农田中。
“哐!”
剧烈的撞击声轰然炸开,前起落架率先不堪受力直接折断,随后后起落架相继断裂。
机身借着巨大的下坠冲击力,在松软农田中剧烈弹跳、高速滑行,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滑行数十米后,机身狠狠撞上一道三四米高的土坎。
骤然骤停的猛烈冲击力席卷整个座舱,巨大的惯性狠狠压在李源身上,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瘫靠在座椅上。
……
三天后。
空军医院单人病房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床沿。
李源缓缓睁开双眼,头部剧痛难忍,周身骨骼酸痛无比,仿佛散架一般。
他勉强转动脖颈,视线扫过墙面。
墙上挂着一本老式手撕日历,鲜红的日期格外刺眼——1978年7月15日。
1978年。
李源怔怔望着这串数字,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想通了所有诡异变故。
他遭遇的并非系统故障、战机异常,而是跨越时空,穿越到了过去。
从科技顶尖、装备先进的现代,穿越到了七十年代的平行时空。
这个年代,国内二代战机尚未完全定型,航空工业水平远远落后,后世所有先进战机技术、六代机研发体系,在此刻尽数不复存在。震惊、错愕与沉甸甸的沉重感,交织涌上他的心头。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姿挺拔的军装人影走了进来。
来人身着74式空军常服,面容硬朗沉稳,肩扛上尉军衔,是211厂试飞中队中队长贺昭翔。
贺昭翔径直走到病床旁的椅子上落座,面色凝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备,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关切,开口质问道:“李源,这次试飞事故到底是什么情况?塔台明确下达跳伞指令,你为何拒不执行?”
李源刚刚苏醒,嗓音沙哑,语气却无比笃定:“队长,我没有违抗指令。收到跳伞命令后,我立刻拉动了弹射拉环,但弹射座椅完全失灵,根本无法弹出。”
贺昭翔眉头紧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沉重:“调查组已经完成全面检测,官方报告已经出具。报告明确标注,歼-8零三号原型机的弹射座椅状态正常,不存在任何故障隐患。”
话音落下,贺昭翔从随身帆布包中取出一张泛黄的信纸,纸面字迹工整,盖着鲜红公章,是一份老式调令。
“上级的处理结果已经下来了。”贺昭翔注视着他,缓缓说道,“对你作出书面警告处分,即刻调离211厂试飞中队,前往985厂试飞队任职。”
李源眼神微凝,心中满是诧异。
他对空军试飞条例烂熟于心,公然拒不执行塔台跳伞指令,最低处罚也是停飞,永久剥夺试飞资格。
此次事故场面惨烈,他虽侥幸生还,按规矩绝不可能仅得一纸警告,更不可能保留试飞岗位。
不用多想,必然是贺昭翔暗中奔走、出手相助。
不等李源开口,贺昭翔主动解释道:“原本上级拟定的处罚是直接停飞。你的家庭情况我清楚,父母年迈,还有弟妹需要照料,一旦停飞,薪资待遇大幅下降,你根本撑不起家里的开销。”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留在211厂,经此事故,你往后再也没有试飞机会,最终只会被调去地勤岗位。985厂条件艰苦,是大家口中的发配之地,却是唯一还保留试飞名额的地方。我费尽心力协调,才保住你的试飞资格。你不要消沉,好好调整状态。”
李源望着眼前的中队长,神色郑重,再次开口:“队长,我没有说谎,那架歼-8零三号的弹射座椅,确实彻底失灵了。”
贺昭翔沉默片刻,郑重点头,语气诚恳:“我信你。”
病房陷入短暂的寂静,李源思绪飞速翻腾,瞬间洞悉了全部真相。
这场事故,从来不是他的操作失误。
歼-8零三号原型机本身存在多重致命缺陷,气动布局短板、发动机动力不稳、弹射座椅故障,多重问题叠加,才酿成了事故。
但工厂为了掩盖新机研发的漏洞、规避上级追责,刻意隐瞒了设备故障的真相,打算让他这名试飞员独自承担所有事故责任。
而贺昭翔为了保住他的飞行生涯,不惜顶着巨大的上级压力,得罪诸多领导。
李源抬眼看向贺昭翔,语气坚定郑重,许下承诺:“队长,你放心,一年内,我一定想办法把你也调到985厂。”
贺昭翔闻言,只当他是脑部受创、心绪郁结之下的胡言乱语,并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