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机工坊里,五台蒸汽机正在运转,带动着二十台纺纱机。轰隆声震耳,蒸汽弥漫。秦王站在门口,看着巨大的机器,眼中闪过震撼。
“这就是蒸汽机?”
“是。”张全大声说,“烧煤,烧水,产生蒸汽,推动活塞,带动飞轮,再带动纺纱机。一台蒸汽机,能顶五十个人力。”
“一天耗多少煤?”
“五百斤。但产出的布,价值五十两银子。扣除煤钱、工钱、原料,净利二十两。”
秦王心里飞快计算。一天二十两,一月六百两,一年七千二百两。而这只是五台蒸汽机。如果有一百台,一千台……
“张侯爷,这蒸汽机,能做别的用吗?比如……抽水?碾米?采矿?”
“都能。”张全说,“下官正在试验蒸汽抽水机,用于矿区排水。还有蒸汽碾米机,效率是水碾的十倍。将来,还可以做蒸汽机车,不用马拉,自己会跑。”
“蒸汽机车?”秦王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子。
“就是铁制的车,用蒸汽机驱动,在铁轨上跑。能拉万斤货物,日行百里。”
秦王倒吸一口凉气。若真有此物,那运输、军事、商贸,都将天翻地覆。
“张侯爷,此物……何时能成?”
“少则三年,多则五年。”张全说,“技术不难,难在材料和工艺。需要更好的钢,更精密的加工。”
秦王沉默良久,忽然说:“张侯爷,本王想和你单独谈谈。”
“是。”
两人来到工坊旁的休息室,屏退左右。
“张侯爷,本王开门见山。”秦王盯着张全,“蒸汽机,还有你的那些学问,是国之利器。陛下很重视,朝中大臣也很关注。有人建议,将这些东西收归朝廷,由工部统一管理。你以为如何?”
终于说到正题了。张全心里冷笑,面上恭敬。
“殿下,蒸汽机也好,格物也好,都是为朝廷,为百姓。收归工部,下官没有意见。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工部的匠人,未必懂得这些技术的精妙。强行收去,恐怕用不好,反而糟蹋了。不如这样,清河县作为试点,继续研究、改进。等成熟了,再推广全国。期间,工部可派人来学习,下官定当倾囊相授。”
秦王深深看了张全一眼:“张侯爷,你还是不想放手啊。”
“殿下,下官不是不想放手,是怕好东西被糟蹋。”张全诚恳道,“这些技术,是下官和工匠们的心血,就像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不放心。但若是朝廷需要,下官自当奉献。只是……要交给懂行的人,要用在正道上。”
秦王盯着张全,半晌,笑了。
“张侯爷,你这话,听着是忠,实则藏私。不过,本王理解。换作是本王,也会如此。这样吧,本王替你向陛下陈情,清河县继续自治,但工部要派员常驻,监督、学习。如何?”
“谢殿下!”张全拱手。
“不过,张侯爷,本王也有条件。”
“殿下请讲。”
“第一,蒸汽机、纺织机等关键技术,不得外传。第二,清河县的产出,朝廷要占三成。第三,五年内,清河县要培养出一千名格物人才,供朝廷调用。第四,秦王若有需要,清河县要全力配合。”
张全心里快速盘算。第一条,本来就没打算外传。第二条,三成利润,虽然肉疼,但能换来自治,值。第三条,培养人才,本来就是书院的目标。第四条……含糊其辞,到时候再说。
“下官遵命。”
“好,那本王就回京复命了。”秦王起身,“张侯爷,你好自为之。记住,朝廷给你的,也能收回去。”
“下官明白。”
送走秦王,张全回到县衙,立即召集核心人员开会。
“秦王这次,是来摸底,也是来谈判。”张全说,“他看上了咱们的技术,但知道硬抢不行,就改合作。朝廷占三成利润,派员监督,还要咱们培养人才。条件不算苛刻,但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大人,朝廷派员来,会不会搞破坏?”王大山担忧。
“会,所以咱们要小心。”张全说,“栓子,情报组要盯紧朝廷派来的人。他们有什么异动,立刻报告。”
“是!”
“程先生,书院要加快培养人才。特别是格物、算学、工科,要重点培养。五年一千人,任务不轻。”
“侯爷放心,书院现在有三百学生,每年毕业一百人。五年五百人。扩大招生,五年一千人,能做到。”
“好。周铁锤、老吴,蒸汽机要继续改进,特别是材料和工艺。朝廷的人来了,肯定会看,咱们得拿出真本事。”
“是!”
“周大娘,纺织工坊要扩大,但要注意保密。核心技术,不能让外人学去。”
“明白,民妇会小心的。”
安排完,张全长舒一口气。
秦王这一关,暂时过了。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和资产。”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9127人。日收入:9127文(9.127两)。总资产:黄金1000两,白银两,粮食(含红薯)600万斤,棉布存货5000匹,麻布存货匹,肥皂存货块,玻璃镜存货8000面,水泥存货50万斤,钢斤,蒸汽机5台,战马73匹。”
人口快破万了,日收入也接近十两。资产稳步增长,特别是棉布、麻布存货,价值不菲。
“还不够。”张全心想,“要应对朝廷,应对秦王,必须更强。”
“大人,有急信!”栓子匆匆跑来。
“哪来的?”
“是徐文远徐御史,从京城来的。信使说,十万火急。”
张全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变了。
“大人,怎么了?”李福问。
“徐御史说,朝中有人参我,说我借自治之名,行割据之实。说我私造兵器,训练私兵,意图不轨。陛下虽未全信,但已下旨,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查办此案。”
“什么?!”众人大惊。
“徐御史让我早做准备,三司的人,一个月后到。”
三司会审!这可是天大的事。若坐实了罪名,就是谋反,要满门抄斩。
“大人,这……这肯定是秦王搞的鬼!”陈豹怒道。
“不一定,但肯定和他有关。”张全沉声道,“看来,秦王是软硬兼施。软的谈不拢,就来硬的。”
“那咱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全咬牙,“不过,这次是硬仗。输了,咱们就全完了。”
清河县,真正的危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