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要来清河县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张全召集所有核心人员——王大山、陈石头、陈豹、胡彪、周铁锤、老陈、赵伯、李福、栓子,在县衙开紧急会议。
“秦王,皇帝的亲弟弟,奉命来清河县设防,抵御蛮子。”张全环视众人,“这是朝廷对咱们的重视,也是考验。秦王带来三万兵马,加上原本的驻军,清河县将成为前线要塞。”
“三万兵马?”陈豹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多少粮草?咱们供应得起吗?”
“朝廷会调拨部分粮草,但主要还得靠地方。”张全说,“秦王在信里说了,希望清河县能提供粮食十万石,草料二十万担,民夫五千人。”
“十万石粮食?!”李福惊呼,“咱们现在库存才多少?加上红薯也不到四百万斤,折合下来也就三万多石。这还要养活咱们自己人呢!”
“所以咱们得早做准备。”张全说,“秦王一个月后到。这一个月,咱们要办三件事:第一,清查奸细;第二,备足粮草;第三,整军备战。”
“大人,秦王来者不善啊。”王大山担忧道,“他是皇弟,手握重兵,要是看上咱们清河县这块肥肉……”
“所以咱们要让他知道,清河县是块硬骨头,不好啃。”张全说,“栓子,情报组最近有什么发现?”
栓子站起来,小脸严肃:“大人,秦王的人半个月前就到了,混在商队里进了城。一共十个人,分三批,住在不同的客栈。他们在城里转悠,打听城墙、工坊、粮仓的情况。还试图接近火药工坊,但被巡防队赶走了。”
“十个人……”张全沉吟,“秦王倒是谨慎,先派探子。栓子,继续盯着,看他们和谁接触。另外,通知全城百姓,有陌生人打听城防、工坊的,立刻报告。举报有赏,隐瞒同罪。”
“是!”
“陈豹,从今天起,巡防队加强盘查。所有进出城的人,都要登记。可疑人员,先扣下审问。火药工坊、炼钢炉、粮仓,加双岗,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明白!”
“陈石头,工程队暂停新城建设,全部投入备战。加固城墙,深挖壕沟,多备滚木礌石。另外,在城外建临时军营,准备安置秦王的兵马。”
“好!”
“胡彪,火药工坊加班加点,多产火药。另外,试验新武器——‘火箭’,就是在箭杆上绑火药包,点燃后射出去,能爆炸。”
“火箭?这个好!我这就去试!”
“周铁锤,玻璃工坊加紧生产平板玻璃。我要在城墙上建观察哨,用玻璃做窗户,防风防雨,视野还好。”
“是!”
“老陈,木匠铺赶制弩机、投石机。不要大的,要小的,能架在城墙上的。另外,多做盾牌、木梯、担架。”
“没问题!”
“赵伯,学堂暂时停课,学生全部回家。老师、郎中,组织起来,成立医疗队、宣传队。战时救死扶伤,安抚民心。”
“老朽明白!”
“李福,你负责后勤。清点库存,统计能调用的粮食、物资。派人去周边州县采购,能买多少买多少。钱不够,用玻璃镜、肥皂抵。”
“是!”
众人领命而去,清河县这个庞大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张全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他巡视各处工地,检查城防,督促进度。晚上,他查看情报,制定计划,处理政务。
栓子的情报组发挥了巨大作用。在百姓的协助下,秦王派来的十个探子,七天之内被抓了八个。剩下的两个藏得深,但也被盯死了。
“大人,抓到的探子供认,他们是秦王亲军‘虎贲卫’的,任务是摸清清河县的虚实,特别是城防、工坊、粮仓的位置。等秦王大军一到,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清河县。”栓子汇报。
“里应外合?”张全冷笑,“秦王这是把清河县当敌人了。还有两个探子呢?”
“还在监视中。他们很谨慎,白天不出门,晚上才活动。我猜,他们在等秦王的指令。”
“放长线,钓大鱼。”张全说,“让他们活动,看他们和谁联系。秦王在清河县,肯定还有内应。”
“是!”
这天,张全正在看火箭的试验。胡彪把火药包绑在箭杆上,点燃引信,用强弩射出。火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百步外的草人堆里,轰然爆炸,草人炸得粉碎。
“好!”张全拍手,“射程多远?”
“用三石弩,能射一百五十步。用五石弩,能射两百步。”胡彪兴奋道,“而且火药包里加了铁砂,爆炸后铁砂四溅,威力更大。”
“多造一些,特别是五石弩用的火箭。另外,试验一下,能不能做更大的,用投石机发射。”
“是!”
从火药工坊出来,张全去了玻璃工坊。
周铁锤正在试验制造“望远镜”。这是张全提出的新想法:用两块凸透镜,一前一后,装在筒子里,能看到远处的东西。原理简单,但做起来难,主要是透镜的打磨。
“大人,您看这个。”周铁锤献宝似的递过一个铜制圆筒,两头装着玻璃镜片。
张全接过,凑到眼前,看向远处。城墙上的守军,清晰可见,连脸上的表情都能看清。
“成了!”张全大喜,“能看到多远?”
“天气好的话,能看到三里外的人影。”周铁锤说,“就是镜片打磨不易,废品率高。十个镜片,能成一个就不错了。”
“不怕,慢慢来。”张全说,“先做十个,给城墙上的了望哨用。有了这个,蛮子还没到,咱们就能看见。”
“是!”
从玻璃工坊出来,栓子急匆匆跑来。
“大人,有发现!那两个探子今晚有行动!”
“什么行动?”
“他们约了人在城西土地庙见面。我让狗剩盯着,狗剩说,来的是个穿绸衫的中年人,看着像商人,但走路姿势像行伍出身。”
“商人?行伍出身?”张全心里一动,“难道是……刘县丞的人?或者,王管事的人?”
“不知道,但狗剩说,那人给了探子一包东西,沉甸甸的,像是银子。还说‘三日后,子时,东门’。”
“三日后,子时,东门……”张全沉吟,“这是要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啊。栓子,你立功了。继续盯着,看他们还有什么动作。另外,查查那个中年人是谁。”
“是!”
栓子走后,张全找来陈豹。
“陈豹,三日后子时,东门可能有变。你带教导队,提前埋伏。另外,通知王大山,巡防队加强戒备,特别是东门。”
“明白!”
三天后的夜晚,月黑风高。
子时将近,东门静悄悄的。城墙上的守军像往常一样巡逻,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人比平时多,而且都藏在暗处。
城门洞里,两个守夜的士兵靠在墙边打盹。忽然,黑暗中窜出几个人影,悄悄摸向城门。
“动手!”
陈豹一声令下,埋伏的教导队一拥而上。那几个人反应极快,拔刀就砍,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制服。
“点灯!”
火把亮起,照清那几个人的脸。正是秦王的那两个探子,还有三个陌生人,穿着夜行衣,手持利刃。
“搜身!”
从探子身上搜出一包银子,大约五十两。从陌生人身上搜出匕首、绳索、钩爪,还有一份东门的布防图。
“说,谁派你们来的?”陈豹厉声问。
几个人咬牙不吭声。
“不说是吧?”陈豹冷笑,“带回去,慢慢审。”
这时,栓子带着狗剩跑过来。
“大人,那个中年人抓到了!”
“在哪?”
“在醉仙楼后院。我们跟踪他,发现他进了醉仙楼,和掌柜的密谈。我们冲进去,把他们全抓了。”
“干得好!带过来!”
很快,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被押过来。张全一看,愣了。这人他认识,是州府“丰裕号”的二掌柜,姓孙,之前来清河县采购过粮食。
“孙掌柜,是你?”张全皱眉。
孙掌柜面如死灰,扑通跪倒:“张大人,饶命啊!小人……小人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是……是秦王的人。他们抓了小人的家眷,逼小人为他们办事。小人实在没办法啊!”
“他们让你做什么?”
“让小人打探清河县的虚实,特别是东门的布防。今夜子时,打开东门,放他们的人进来。事成之后,给小人五百两银子,还放了小人的家眷。”
“东门布防图是你给的?”
“是……是刘县丞给的。他收了秦王一千两银子,把布防图给了小人。”
刘县丞!张全眼神一冷。这个刘县丞,果然是个祸害。
“刘县丞现在在哪?”
“在……在他府上。他说今夜事成,就带他去见秦王,给他个官做。”
“好,很好。”张全咬牙,“陈豹,带人去刘县丞府上,把他抓来。王大山,全城戒严,搜捕秦王余党。”
“是!”
半个时辰后,刘县丞被抓来了。他穿着睡衣,被从被窝里拖出来,吓得魂不附体。
“张……张大人,这是为何?”刘县丞强作镇定。
“为何?”张全把布防图扔在他脸上,“刘县丞,你好大的胆子!勾结外敌,出卖城防,该当何罪?”
刘县丞脸色煞白,瘫倒在地:“张大人,下官……下官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求大人饶命啊!”
“饶命?”张全冷笑,“你勾结秦王,意图献城,按律当斩。不过,本官给你个机会。说,秦王在清河县,还有多少内应?都是谁?”
刘县丞为了活命,全招了。
秦王在清河县的内应,除了他,还有钱主簿、孙典史。另外,流民里有几个头目,也被秦王收买了。王管事虽然回了州府,但他手下还有人留在清河县,负责传递消息。
“好,一网打尽。”张全下令,“王大山,抓人!”
天亮时,秦王在清河县的内应,全部落网。一共二十三人,有县丞、主簿、典史,有商人,有流民头目。人赃俱获,证据确凿。
“大人,怎么处置?”王大山问。
“刘县丞、钱主簿、孙典史,押送州府,交知府大人处置。其他人,按《清河县管理条例》,勾结外敌,危害县城,斩立决。首级挂在城门,以儆效尤。”
“是!”
当天午时,二十颗人头挂在城门上。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看到没,这就是当奸细的下场!”
“刘县丞他们,真是该死!”
“张大人英明!”
奸细清除,内部安定。但张全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秦王,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