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建设也进展顺利。东城外,五百间砖瓦房拔地而起,整齐划一。街道横平竖直,用水泥铺就。排水沟、供水管都已埋好。公厕、水井、垃圾点,一应俱全。
“大人,新城第一期完工,可以入住了。”陈石头汇报。
“好。”张全点头,“按计划,分给新落户的流民。工匠、识字的人、有功的人,优先分配。另外,每户发一百斤红薯,十斤咸菜,过冬的物资要备足。”
“是!”
流民们搬进新房,个个喜极而泣。从逃难时的破衣烂衫,到现在的砖瓦房,有饭吃,有活干,有希望。他们打心眼里感激张全。
“大人,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我们一定好好干,报答大人的恩情!”
“誓死追随大人!”
民心,彻底归附。
张全趁热打铁,完善制度。
制定了《清河县管理条例》,明确百姓的权利和义务。设立了“县议会”,由百姓推选代表,参与县政。成立了“法院”,由赵伯任院长,审理民事纠纷。组建了“警察局”,由王大山任局长,负责治安。建立了“教育局”,由周文礼任局长,主管学堂。成立了“卫生局”,由惠民药局的郎中任局长,负责公共卫生。
一套简易但有效的行政体系,逐渐成形。
“大人,咱们这清河县,越来越像个小朝廷了。”李福笑着说。
“不是小朝廷,是自治县。”张全纠正,“咱们还是在朝廷治下,守朝廷法度,纳朝廷税赋。只是,具体事务,咱们自己管。”
“是,是自治县。”
腊月,第一场雪落下。
清河县银装素裹,分外妖娆。但张全没时间赏雪,他在忙着准备过年。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年,也是清河县新生后的第一个年,必须过得热闹,过得喜庆。
“李福,准备年货。每家每户,发五斤肉,十斤米,两斤糖,一匹布。孩子额外发一串钱,当压岁钱。”
“大人,这开销可不小啊。”
“不怕。”张全说,“咱们现在有钱有粮,让百姓过个好年,值得。”
“是!”
“另外,组织灯会、庙会、戏台。让百姓热闹热闹。巡防队要加强巡逻,防火防盗。”
“明白!”
“还有,给州府郑郎中、陈主事,还有钱掌柜,都送些年礼。礼要厚,情要重。”
“是!”
腊月二十三,小年。
清河县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街道上挂满了灯笼,店铺里摆满了年货。孩子穿着新衣,在街上放炮仗。大人忙着扫尘、祭灶、备年货。
县衙门口搭了戏台,请了戏班子,连唱三天大戏。百姓们扶老携幼,来看戏,热闹非凡。
张全也换上便服,带着栓子,在街上转悠。看到百姓们脸上的笑容,他心里暖暖的。
“大人,您看,那是糖人!”栓子指着一个小摊。
“走,买两个。”
张全买了两个糖人,一个给栓子,一个自己拿着。主仆二人,像普通百姓一样,在街上闲逛,看戏,买小吃。
“大人,咱们清河县,真好。”栓子舔着糖人说。
“会更好的。”张全说。
正走着,前面传来喧哗声。一群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怎么了?”张全挤进去。
只见一个老妇人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旁边一个汉子,揪着一个少年的衣领,怒骂。
“怎么回事?”张全问。
“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老妇人见到张全,扑过来跪倒,“这杀千刀的,偷了我家的年货!五斤肉,十斤米,全偷了!”
“你胡说!”少年挣扎,“我没偷!”
“没偷?东西就在你怀里!大家看看!”汉子从少年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果然是肉和米。
“人赃俱获,还有什么话说?”众人指指点点。
少年脸色惨白,咬着嘴唇不说话。
张全看着少年,大约十四五岁,面黄肌瘦,衣衫单薄。他走过去,蹲下身。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偷东西?”
少年看了张全一眼,低下头:“我……我叫狗剩。我娘病了,没饭吃,我……我想让她吃点肉。”
“你娘病了?在哪?”
“在……在窝棚里。”
张全对汉子说:“东西还给他。损失,县衙补给你。”
“大人,这……”
“照做。”
汉子不情愿地把布包还给狗剩。张全对狗剩说:“带我去看你娘。”
狗剩愣了一下,默默带路。
窝棚在城西,低矮潮湿。一个妇人躺在草席上,脸色蜡黄,咳嗽不止。
“娘,我回来了。”狗剩跑过去。
张全看了看妇人的病情,是风寒,拖久了。他让人去请郎中,又让人送来了粮食、肉、药。
“大人,我……我没偷……”狗剩跪在地上。
“我知道。”张全扶起他,“你是为了娘,情有可原。但偷东西不对。以后有困难,来找县衙,找我。不许再偷。”
“是,是……”狗剩哭了。
“你多大了?”
“十五。”
“读过书吗?”
“没。”
“想读书吗?”
狗剩愣住了,点点头。
“好,年后去学堂,我让赵伯收你。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孝顺你娘。”
“谢大人!谢大人!”狗剩磕头如捣蒜。
处理完这事,张全回到县衙,心里感慨。清河县虽然富了,但还有穷人,还有需要帮助的人。他的路,还很长。
“大人,有急信!”一个巡防队员急匆匆跑来。
“哪来的?”
“京城,八百里加急!”
张全心里一紧,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变了。
“大人,怎么了?”李福问。
“蛮子大举南下,云州失守,李崇将军战死。”张全沉声道,“朝廷命各地严加防备,特别是……清河县。朝廷怀疑,有蛮子细作混在流民中,意图里应外合。”
“什么?!”众人惊呼。
“另外,”张全继续道,“朝廷调集兵马,要在清河县设防,抵御蛮子。领军的是……秦王,皇帝的亲弟弟。”
秦王?皇弟?来清河县?
张全心里翻江倒海。
蛮子南下,大战将至。秦王驾临,福祸难料。
这个年,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