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李福从州府回来了。
这次带回的,不是四十两,而是整整一百两白银。
“大人!神了!那镜子,神了!”李福激动得手都在抖,“芙蓉斋的掌柜,看到镜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当场就要了三块,每块二十两,一分没还价!醉仙楼东家更阔气,把剩下两块全要了,还预付了五十两订金,说要十块脸盆大的镜子,三个月内交货!”
一百两。
五块巴掌大的镜子,成本加起来不到五两——主要是琉璃片贵。净利润九十五两。
加上之前肥皂赚的四十两,张全现在手里的现银,已经超过一百五十两。
“另外,粮商也联系上了。”李福继续汇报,“州府最大的粮行‘丰裕号’,愿意卖粮给咱们。糙米一石一两二钱,陈米一石一两,要多少有多少。不过……他们只收现银,不赊账。”
“价格还行。”张全点头,“先订一百石糙米,五十石陈米。让他们尽快送来。”
“是!”
“还有,周书吏那边,有什么动静?”
“我正要说这个。”李福脸色凝重,“周书吏知道咱们卖镜子的事了。芙蓉斋的掌柜说,周书吏去找过他,暗示这镜子的生意,得有他一份。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就要告咱们‘私通西域,贩卖禁物’。”李福压低声音,“大梁律,私自与西域通商,是重罪。”
张全笑了。
“私通西域?咱们这穷乡僻壤,哪有西域商人?”
“可镜子、肥皂,都是西域来的方子……”
“谁说的?”张全挑眉,“这是我祖传的秘方,跟西域有什么关系?”
李福一愣:“可是那故事……”
“故事是故事,事实是事实。”张全淡淡道,“他周书吏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诬告。况且,知府大人刚收了咱们的肥皂,这会儿正喜欢着呢,他会为了周书吏一句话,就来查咱们?”
“这……”李福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不过,周书吏这么上蹿下跳,也确实烦人。”张全敲着桌子,“得想个办法,让他消停点。”
“大人的意思是?”
“他不是想要好处吗?给他。”张全笑了,“不过,不是白给。你明天再去趟州府,给周书吏送十块肥皂,两面镜子。就说,这是本官的一点心意,感谢他在知府面前美言。另外……”
他顿了顿:“告诉他,肥皂和镜子的生意,本官愿意和他合作。他负责在州府打点关系,确保生意畅通无阻。利润,分他一成。”
“一成?”李福心疼,“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张全摇头,“一成利润,买他在州府的庇护,值。而且,这一成,不是从咱们的利润里出。”
“那从哪儿出?”
“从售价里出。”张全笑道,“以后肥皂,零售价涨到三两一块。镜子,巴掌大的三十两,脸盆大的二百两。多出来的,就是他的分成。”
李福恍然大悟:“大人高明!”
“另外,告诉他,咱们接下来还要做更多好东西。只要他好好合作,好处少不了。”张全补充,“但若他起了别的心思……”
他没说完,但李福懂了。
“小的明白。”
安排完这些,张全开始处理流民的事。
三天时间,又来了两批流民,加起来超过三百人。现在清河县的总人口,已经突破一千——虽然系统只承认830个合法落户的,但实际人口已经一千多了。
人多,事也多。
吃饭问题:每天光是粥,就要消耗三石米。虽然新买的粮食能支撑一阵,但坐吃山空。
住宿问题:土坯房建了二十间,每间挤十个人,也才住两百人。剩下的人,只能搭窝棚,勉强遮风。
卫生问题:人一多,垃圾、粪便就多。虽然公厕一直在建,但还是不够用。
治安问题:流民里鱼龙混杂,虽然大部分是老实百姓,但也有偷奸耍滑、甚至小偷小摸的。
“大人,今天又抓到两个偷粮食的。”王大山汇报,“是流民里的青壮,饿急了,偷了粮仓半袋米。”
“怎么处理的?”
“按您定的规矩,打了十棍,关三天禁闭,每天只给一碗稀粥。”王大山说,“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人越来越多,咱们管不过来啊。”
张全也知道问题严重。
他想了想,说:“从明天起,实行‘保甲制’。十户为一甲,设甲长。十甲为一保,设保长。甲长、保长从流民里选,要老实本分、有威望的。甲内互相监督,一人犯事,全甲连坐。”
“连坐?”王大山一愣。
“对。比如偷窃,偷窃者严惩,同甲的人,也要扣一天口粮。”张全解释,“这样,他们自己就会互相监督,省得咱们操心。”
“这法子好!”王大山眼睛一亮。
“另外,把流民里的青壮组织起来,成立‘巡防队’。每天巡逻,维护治安。表现好的,以后可以转为正式衙役。”
“是!”
“还有,建学堂的事,抓紧。孩子都去上学,白天上学,晚上教大人识字。教的内容嘛……”张全想了想,“先教《三字经》、《百家姓》,再教算数。最重要的是,要教他们,清河县的规矩,还有……”
他顿了顿:“忠君爱县的思想。”
“忠君爱县?”王大山没太听懂。
“就是忠於朝廷,爱护清河县。”张全简单解释,“总之,让他们明白,是清河县给了他们饭吃,给了他们活路。他们要感恩,要守规矩,要一起把清河县建设好。”
“明白了!”
安排好这些,张全去了肥皂工坊。
赵伯正带人赶工。新一批肥皂已经成型,正在晾晒。这次做了一百块,用的是新买的猪油,品质更好。
“大人,按您的吩咐,分了三等。”赵伯介绍,“一等皂,加了桂花精油,香味浓郁,准备卖五两一块。二等皂,普通香型,卖三两。三等皂,不加香,卖二两,走量。”
“好。”张全点头,“不过产量还是太低。得扩大规模。”
“可是猪油不够啊。”赵伯发愁,“附近几个县的肥肉,都快被咱们买光了。再买,价格就得涨,还容易引人注意。”
确实是个问题。
张全想了想,说:“那就自己养猪。你去流民里问问,有没有会养猪的。咱们在城外划块地,建养猪场。另外,也可以试试植物油。菜籽油、豆油,应该也能用。”
“植物油?那成本更高吧?”
“先试试。”张全说,“总之,肥皂的产量必须上去。接下来流民会越来越多,咱们需要更多的钱,买更多的粮。”
“是。”
从肥皂工坊出来,张全又去了镜子工坊。
这里更忙。五个妇人正在小心翼翼地贴锡箔、刷生漆、浇汞。虽然戴了口罩——用多层粗布缝的,简陋但有点用——但张全还是叮嘱她们,干半个时辰就出去透透气,喝水,洗手。
“大人,琉璃片又用完了。”负责的刘婶汇报,“而且,这些琉璃片,透明度不一样,做出来的镜子,有的清楚,有的昏。”
“我知道。”张全点头,“玻璃的事,得抓紧了。”
他回到书房,开始画玻璃窑的草图。
烧玻璃需要高温,至少1400度。土窑达不到,得建专门的玻璃窑,用耐火砖。
耐火砖……又得先烧砖。
“一环扣一环啊。”张全苦笑。
正画着,外面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不好了!”
这次是陈石头,脸色煞白。
“又怎么了?”
“胡彪……胡彪那伙人,跑了!”
“什么?”张全腾地站起来。
胡彪,就是原黑风寨大当家,现在负责开采硫磺矿石。张全给他配了十个原山贼,每天去西边山里背硫磺。
“今天该他们回来交矿石,可等到太阳落山,也没见人影。”陈石头急道,“我带人去找,到了采矿点,一个人都没有!工具还在,矿石也堆在那儿,可人……全跑了!”
张全脸色沉下来。
“什么时候发现的?”
“傍晚。我本来想等他们回来吃饭,可左等右等不来,就去看看,结果……”
“跑了多久了?”
“不知道。但矿石堆了不少,估计是干到一半跑的,至少跑了两个时辰了。”